高勋从牙龈和牙齿的缝隙间刮出残渣,吐掉了嘴里的牙膏沫。
「我没想过要比别人画得好,享受过程就够了。」
你以为这样想就完了？别人可不会这么看你。
亨利马索觉得高勋似乎仍未意识到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首次个展后不到一年就参加了惠特尼双年展,现在更是击败了那些该死的老家伙们,在新艺术大赛中夺魁。"
「都说了是朱努嵩啊。」
「什么？」
「我叫朱怒松!」
「好好刷牙。」
“…….”
「无论你怀着怎样的心情作画,别人都把你视为要超越的目标。」
「还没到那种程度。」
吐掉牙膏的高勋否定了亨利的话,继续刷着牙。
虽然最近获得的关注比以前多了,但世上仍有许多更杰出的艺术家。
通过阿尔努沃设计大赛,他再次深刻领悟到了这一点。
'只有你还蒙在鼓里。'
亨利又强调了一遍。
'关于你这个出道不到两年的新人,提交的论文已经超过50篇了。'
'......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亨利马尔索停顿片刻,对高勋的提问置若罔闻。
'在活跃的作家中，你的新闻报道量可是排第九啊。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高勋将水含在口中。
「你已经在美术界的中心了。」
高勋与亨利四目相对片刻,缓缓抬起了头。
"这番话的意思是,想踩着你往上爬的人、看你不顺眼的人、想要害你的人,多如牛毛。"
高勋将漱口水吐了出来。
历经前世今生无数次轮回,我早已深刻领悟人性本非纯善这个事实。
同处困境,有人心怀嫉妒,更有人逾越底线,以卑劣手段加害他人。
"如今你祖父定不会轻饶了那些家伙。我也一样。"
高勋洗了把脸。
「别光用水洗，要用洁面乳啊。」
「这样擦也没用吧。」
「看来你对明天早上没什么期待啊？」
高勋默默地将洁面乳挤在掌心。
"你得学会保护自己不受那种人欺负。年纪还小,不用懂什么法律条文或惩罚手段。"
"你说什么？"
做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那些鼠辈望尘莫及。好叫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云泥之别。
高勋停下了揉搓脸庞的动作。
"即便那些想要诋毁你、打压你的人,也不得不追随你的脚步 - 领先他们就是最好的反击。"
听完亨利马索的话,高勋一言不发地冲洗着泡沫。
然后他用毛巾擦干了水渍。
"我再说一遍,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亨利马索原以为高勋是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哑口无言。
'和爷爷一起,和未来阿姨一起,还有和您一起画画生活就很幸福。想争第一的人尽管去争吧,我对作品卖高价这种事毫无兴趣。'
“…….”
'只要有像马索先生这样真心欣赏我画作的人,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想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高勋正要离开洗手台,亨利马索却挡在了门前。
他重重拍向墙壁的巨响让高勋吃了一惊。
'还有什么事?'
'就这些?'
顾勋点了点头。
无论亨利马索怎么想,顾勋的决心都坚定不移。
"脏死了。"
亨利的话让顾勋瞬间炸毛。
"什么叫脏!你也该学会尊重别人的想法!"
"脚呢。"
"...啊?"
"脚为什么不洗?一开始为什么不洗澡只随便洗个脸?乳液也不涂。"
顾勋眨了眨眼。
"给我好好洗干净。"
重生梵高 第213话
41. 新国家的孩子(1)
清晨五点半。
高勋正沉浸在母亲怀抱般温暖的床榻中,裹着阳光味道的被子,享受着甜美的酣眠。
亨利马尔索对高勋这副模样很是不满。
他无法容忍这个本该与自己共同开创新时代的人如此懈怠。
「起来。」
亨利试图唤醒高勋,但熟睡的少年毫无反应。
「起来。」
亨利马尔索又喊了几声,终于耗尽耐心,伸手摇晃高勋的肩膀。
"嗯?"
睡得正香的高勋猛然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醒醒。"
"哈啊..."
意识到是那个叫亨利的男人突然把自己吵醒,高勋长叹一声,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亨利的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
「起来。」
「再睡五分钟……」
高勋的呼吸声渐渐恢复了平稳。
亨利马索掀开被子,拉开窗帘。四周依然昏暗朦胧,但当他推开窗户时,一阵寒意便乘隙而入。
高勋蜷缩着身子坚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去寻找被子。
少年抬眼望去,只见亨利马尔索抱着被子走了进来。转头望向窗外,天色依然昏暗。
「这一大早的,干嘛呀。」
「不是要晨跑吗,快把衣服穿好。」
「慢跑什么呀。」
高勋满脸不悦地皱起眉头,嘴里还不住地嘟囔着。
尽管自文森特梵高时代起就恪守规律生活的他,却始终无法理解亨利马索为何总爱在旭日未升的凌晨邀他晨跑。
「啊？」
亨利见高勋想抢被子,一把将少年拎起,放在了洗手台前。
「去洗洗吧。」
「不。现在几点啊。」
「五点四十分。」
高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连争辩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能再多睡一会儿。
「待会儿再说。让我再睡一小时...不,两小时。」
亨利马尔索抓住了高勋的侧腰。
"你这是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高勋浑身一颤,整个人像触电般跳了起来。
「你看看,像猪一样胡吃海塞,能不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