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是你们画的画。」
「……不愧是毕加索啊。」
嗡嗡嗡嗡
我一边感叹爷爷讲述的往事,一边查看手机。
'是米歇尔。'
爷爷连忙点头示意我接听。
'好的,米歇尔。'
'勋啊,你知道拉巴尼的事吗?'
'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听说拉巴尼病得很重。今早接到母亲的电话,情况似乎比想象的严重。'
我吃惊地追问。
'什么?哪里不舒服?'
'嗯...别太惊讶。爷爷现在在你旁边吗?'
'在的,他也在听。'
'好像是画那幅《自由守护神》惹上麻烦了。'
'画作出问题了?'
'在他们看来,这是画了偶像崇拜。听说被几个人打了,打得很重。'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不必急着过来,但我先把医院地址发给你。'
《重生梵高》第241话
44. 无中生有(9)
'当然要去。不是说受伤了吗?'
朋友生病理应探望,说什么"不必急着来"实在奇怪。
'你能来就太好了。不过现在拉巴尼需要静养。'
他前言不搭后语,仿佛在刻意隐瞒什么。
平时说话条理分明的人突然这样,更让人不安。
「情况很严重吗?」
当我再次追问时,米歇尔的声音微微发颤。
-能让我和爷爷通话吗?
她似乎判断这对年幼的我而言是难以启齿的话题,虽然面露难色却也没再追问。
我把电话递给了爷爷。
「是我。」
爷爷关掉扬声器,将手机贴近耳边。
他沉默地听着电话,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只见他眉头紧锁,颓然长叹一声。
「我明白了。好的。」
挂断电话后,爷爷闭目平复着情绪。
「怎么说?」
「伤得比想象中严重。那群混账东西……」
「有多严重?到底伤到哪儿了?」
无论我怎么追问,爷爷都只是犹豫不决,迟迟不作答。
「那是我的朋友啊,我有权知道。」
直到我最后又强调了一遍,他才无奈开口。
「是怕你承受不了才没说。」
能让爷爷担心我承受不住,实在难以想象伤势有多严重。
「普拉蒂尼代表虽然想来,但也很犹豫。」
「我要去。」
爷爷长舒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吧。」
匆匆换好衣服上车,对着导航说出'马塞尔马索综合医院',系统立刻规划出最佳路线。
'到了。'
'其他地方应该很难收治吧。'
'......是因为不肯接收吗?'
老人没有否认。
既然是由马尔索基金会运营的综合医院,应该可以接收维达拉巴尼吧。不过幸好有米歇尔陪在身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希望不是什么大问题才好。
强压着内心的焦躁,经过约30分钟的车程,终于抵达了马塞尔马尔索综合医院。
在五楼走廊尽头的病房前,我确认了维达拉巴尼的名字。
维达拉巴尼与希娜拉巴尼。
那一位想必是他的母亲。
轻叩门扉。
「请进。」
是米歇尔的声音。
推开门时,她以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迎了上来。
「是拉瓦尼。」
踏入病房的瞬间,所有话语都凝固在喉间。
身体瞬间僵住了,我终于明白米歇尔为何会犹豫不决,也理解了祖父对她说过的那番话。
「天哪。」
爷爷轻轻揽住我的肩膀。
比达拉巴尼的脸肿胀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青紫的淤痕不仅布满脸庞,更在周身蔓延成近乎发黑的印记。
嘴唇干裂渗血,额头伤痕累累,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肤。
双腿和双臂都打着石膏。
我暗自祈祷不要如此,却见米歇尔咬着下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
"吓了一大跳吧。"
无论年岁几何,任谁见了都难免惊叹。
对面病床上侧卧的女子同样状况不佳。比达拉瓦尼的母亲背上贴满了纱布绷带。
这伤痕,想必是为保护遭受暴力的儿子而留下的吧。
「怎能将人逼至如此境地……」
老人长叹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
米歇尔摇了摇头。
电话里听得不太清楚,只听到他伤得很重,要我赶快去帮忙。
「是因为画作吗?」
米歇尔轻轻点了点头。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需要观察病情发展……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米歇尔像立誓般坚定地说道:'一定要治好他'。
这意味着情况已经相当不妙了。
* * *
比达拉瓦尼住院两天后,我得知她终于苏醒的消息。
虽然当时就想立刻赶去,但被告知需要静养休息,于是第二天下午才随祖父一同前往病房探望。
「好的。」
敲门声响起,一位女士小心翼翼地回应道。
'您好。'
推门而入时,比达拉瓦尼的母亲希娜拉瓦尼猛地打了个激灵。
「怎么......」
她脸上写满戒备。
「我叫高秀烈。」
「是高勋啦,拉瓦尼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