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的野草与树叶沐浴着阳光,熠熠生辉。
沿着青柠色欢笑的草坪信步前行,不觉沉醉于与树枝共舞的习习微风之中。
橄榄绿与罗勒绿渐变的树梢上,两只小鸟正追逐着彼此的尾羽嬉戏。
如此美丽的公园,谁能想到竟是建筑师与园艺师精心打造的人造景观呢?
'简直像动画片一样。'
穿过小桥,经过两座巨石走进湖心小岛时,车时贤不禁张大嘴巴惊叹。
覆盖着湖心岩岛的葱茏草木,纵使称之为巴黎最美的绿色也毫不为过。
从观景台下来后,我们又观赏了小瀑布,然后离开了小岛。
在湖畔铺开野餐垫,各自取出准备好的工具。
法布尔正在素描湖中悠然游弋的野鸭,湖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绿藻。
拉瓦尼似乎打算描绘观景台和小岛的全景。
车时贤抱着油画棒和素描本,呆呆地望着前方。
他时而闭目深呼吸的样子,看来对这个地方相当满意。
'真不错。'
虽说这是个人工打造的空间,但置身于草木葱茏之中,心情自然就平静下来了。
'准备画什么?'
「信手挥洒。」
车时贤歪了歪脑袋。
'得为威尼斯双年展准备参展作品才行,可就是灵光不现,毫无头绪。'
「你不是说过明年会有很多新作问世吗?」
这是与View Grenelle购物中心的合约要求。要获得额外奖金必须在Grand Art Tour下属的四个比赛中获奖或取得佳绩,虽然这笔钱并非必需,但方泰昊和爷爷都说这会是个难得的历练机会。
经验总是多多益善,我决定放手一搏。
「嗯。」
'灵感枯竭时该怎么办呢?眼前万物皆美,反而不知该从何下笔了。'
看样子是不知道该画什么才好。
「思考固然重要,但若只停留在想,一切都不会改变。不如先动笔画点什么,灵感自会不期而至。」
灵感的火花并非凭空闪现于脑海。
当你不断重复着观察、感受与表达的过程,灵感终会不期而至。
我就在这里。但只有当你苦苦哀求着请我告诉你时,我才会让你知道我的所在。
「这里简直和那里一模一样。」
「哪里?」
「修拉?修拉画的那幅画。」
「《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
「嗯。」
虽然与画中的场景有些距离,但我明白车时贤在说什么。
她感受到了那份温暖的氛围。
「啊,是小狗。」
车时贤的注意力被出来散步的小狗吸引走了。
希望她在学校受挫的心灵能在这里得到些许慰藉,征得主人同意后,我开始描绘她抚摸小狗的模样。
「哈哈!」
这是个宁静的早晨。
约莫过了两小时。
各自作画到肚子饿了,大家陆续回到野餐垫旁。
法布尔本来在画鸭子,不知何时转向昆虫采集,空荡荡的采集箱里已经躺着三只蜻蜓。
看样子是徒手抓的。
真是好身手。
「哎呀,先擦擦手吧。」
老爷爷给满手是泥的法布尔和孩子们分发湿巾。
吃完路上买的三明治和水果,大家直接躺倒休息。
见车时贤和拉瓦尼都躺下了,法布尔直勾勾地盯着看了一会儿,也跟着躺下。
「……好困。」
「睡会儿吧。」
「从没在户外睡过觉。」
「我睡过不少地方。」
「为什么?」
「因为没有家。」
车时贤和法布尔同时起身,低头看着躺在中间的拉瓦尼。
「现在有了。」
* * *
1)布特肖蒙公园是根据奥斯曼男爵的要求,由建筑师阿道夫阿尔方(Adolphe Alphand)、让-皮埃尔巴里耶-德尚(Jean-Pierre Barillet-Deschamps)等人设计建造的。
重生梵高 第262话
48. 入学(5)
拉瓦尼的生活环境,米歇尔已经告诉过我了。
他和母亲挤在一间连墙纸都没有的破旧单间里,墙上还长满了霉斑。
因为母亲身体不好,他一直想找个更好的住处。
虽然我和米歇尔想帮忙,但拉瓦尼和他母亲都婉拒了,说不能背负可能永远还不清的债务。
拉瓦尼轻轻坐起身来。
「虽然挤了点,但我在存钱。总有一天能搬到宽敞的地方吧。」
「一定会的。」
法布尔出声支持拉瓦尼。
对绘画略知一二的车时贤也察觉气氛,跟着鼓励道:
「已经开始工作了吗?」
车时贤笨拙地问道,拉瓦尼害羞地点了点头。
「嗯,在马索画廊做清洁工作。」
「哥你多大啊?」
「15岁。」
当告知对法国算法不太熟悉的蔡时贤按照韩国算法她其实才16岁时,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两人似乎很投缘,我便居中当起了翻译,好让他们畅所欲言。
「真绝。」
帅吗?
「是啊!我还从没赚过钱呢。这种感觉太棒了。」
拉巴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
「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捡捡垃圾、整理花坛、分些糖果给大家。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是的。"
梵高挺身而出。
「能让参观马索画廊的人心情愉悦,这算什么大事。」
在两个夸赞自己工作很酷、很特别的孩子中间,拉瓦尼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是啊。现在终于能买得起色粉笔和素描本,也不用再挨饿了。」
车时贤和法布尔对这番小小的炫耀微微颔首。
这是被认可的缘故吗?
拉瓦尼鼓起勇气继续讲述。
「这终究只是一场梦。真的只是一场梦。」
「嗯。」
「总有一天,我也想画出像勋老师或马索老师那样温暖人心的画作。」
「你现在不就在这样做吗。」
「啊?」
拉瓦尼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现在依然如此。"
他指着今天拉瓦尼画的观景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