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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重生梵高 未知 2388 2026-08-04 07:23

  '妙在何处呢?'

  '所谓创意,就是将截然不同的事物联系起来。当你选择缺齿的圆圈时,可曾联想到猫咪?'

  我摇了摇头。

  爷爷莞尔一笑,取出平板电脑。

  '让我看看...应该在这里的...'

  他翻找着大学授课时用的文件夹,点开关于创造力的文档后,向我招了招手。

  "爷爷在大学任教时曾做过一项有趣的研究,"

  "什么研究呀?"

  "和你今天玩的七巧板类似。当告诉孩子们要拼出指定物品时,大多数人都会拼房子或汽车之类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

  "但如果先让他们选择喜欢的形状再自由创作,拼房子和汽车的比例就会显著下降。"

  "啊..."

  "因为当被要求拼东西时,房子和汽车是最容易想到的模板,所以大家的作品都大同小异。"

  "我好像明白了。"

  这项实验采用了多种不同的测试方法。

  让孩子们挑选喜欢的积木后开始创作,每个孩子都拼出了与众不同的造型。

  今天像普生让孩子们做的那样,选出有趣的碎片和奇怪的碎片后,让他们拼凑出某种形状时,孩子们创造出了极具创意的造型。

  「据说人脑倾向于将相似的词汇归类记忆。比如想到「家」,就会自然联想到「床」啊、「舒适」这类词语。」

  「是的。」

  「所以当你想到某件事时,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往往缺乏创意。」

  听了爷爷这番话,确实如此。

  当截然不同的概念相互关联时,我们会感到一种陌生感。

  '这也是一种独特的艺术表现手法呢。名字也取得别出心裁。'

  祖父向我展示了一幅奇异的画作。

  无数身着大衣的男子身影被描绘于虚空之中。

  「这是什么呀?」

  "这是艺术家雷内马格利特的作品《戈尔孔达》。"

  本该脚踏实地的人却悬浮半空,面对如此陌生的景象,我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戈贡德是什么意思呀?」

  「那是印度的一个城市。据说那里曾有过钻石矿。」

  「啊。」

  自古以来,钻石便与黄金并列为财富的象征。

  他更仔细地端详起那幅画来。

  男人们都戴着考究的礼帽,穿着笔挺的大衣。

  「这是什么时候创作的作品?」

  「原来创作于1953年啊。」

  在那个时代,这大概就是上班族最寻常的模样吧。

  他将那些如雨般自天而降的男子们绘入画中,并为之命名《戈尔孔达》。

  明明是典型的欧洲风情画卷,却说是印度都市,真是令人费解。

  妙趣横生。

  或许这正是对那些如钻石般追求财富的都市男性的写照。

  这幅作品的意义不在于追寻深层含义,而更注重图像本身带来的陌生体验。

  我刚说出这个想法,爷爷就点了点头。

  「爷爷您认不出那些人是谁的样子,倒也有趣得很呢。」

  「可不是嘛。」

  人人都戴着圆顶礼帽、裹着长大衣,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这是在表示匿名性吗。

  或许1950年代的人们也难逃被庞大资本裹挟的命运,逐渐丧失了作为个体存在的独立性。

  陌生化处理。

  这技法着实精妙。

  * * *

  1)七巧板。

  在西方,这种源于唐朝的拼图游戏被称为'Tangram'。

  这是一种横跨东西方、历经岁月洗礼而长盛不衰的游戏,就连拿破仑也曾为之着迷。

  2)异域风情(dépaysement)

  3)《戈尔孔达》,勒内马格利特,1953年,布面油画。

  重生梵高 第268话

  第五十章 陌路相逢(上)

  勒内马格利特的作品,越是深入了解,越觉其妙不可言。

  《影像的背叛》这部作品尤其如此。

  明明画了一支谁看了都会赞叹的精美烟斗,却在下方标注着'这不是烟斗'的字样。

  初见他时,着实令我手足无措。

  我无法确定雷内马格利特是在愚弄我,还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仔细检查了烟斗是否有任何机关,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然而他绝不能就此放弃。

  明明可以当作一幅怪诞之作弃之不顾,却被那陌生而奇特的画面与文字所吸引,我竟对着凝神细视了数小时之久。

  就这样持续了好一阵子。

  渐渐地,我开始理解雷内马格利特了。

  《形象的叛逆》这个标题本身就暗含着答案。

  虽然画的是烟斗,但这幅烟斗的图像终究无法成为真正的烟斗,不是么?

  其实所有的画作都是如此。

  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我所描绘的向日葵终究只是向日葵的画作,正如画作与实物永远无法等同。

  这不仅意味着形态上的差异,更昭示着我眼中的向日葵永远无法成为完整的向日葵。

  图像与文字永远无法完全代表实物本身。

  尽管世人都将太多花卉唤作向日葵,却没有任何两株能够完全相同。

  正如雷内马格利特所言:图像与文字永远无法完美承载一个实体或概念。

  基于这样的思考,我们可以继续延伸思维的轨迹。

  自摄影技术问世以来,单纯复制实物的绘画流派便日渐式微。

  画家们自然开始探寻绘画艺术存在的意义。

  勒内马格利特亦是如此。

  他绘制了与实物烟斗分毫不差的画作,却宣称'这不是烟斗',以此重新定义了绘画的价值。

  绘画绝非简单地将实物搬上画布,而是赋予其全新内涵的艺术创造。

  这是何等精妙的解答啊。

  为印证这一理念,勒内马格利特持续通过多样化的作品进行艺术实验。

  其中令我特别关注的作品,是雷内马格利特1929年创作的《心弦》。

  这是一幅草原与群山交相辉映的绝美风景画,平凡中见非凡,唯一的特别之处在于画中有一只比山还要巨大的玻璃酒杯。

  这是现实中绝对无法得见的景象。通过陌生化手法,雷内马格利特成功构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艺术世界。

  这主意简直妙不可言。

  虽说如今合成技术已臻化境,单凭照片或电脑绘图也能实现这般效果。

  以当时的摄影技术,恐怕很难捕捉到如此壮观的景象。

  这确实是唯有画家才能成就的事。

  这是一份能够自由挥洒画笔与颜料的工作。

  与马索的约会被取消的那个周末,我完全沉浸在雷内马格利特那令人陌生的艺术世界中。

  * * *

  「不是说今天会晚一点到吗?」

  星期一清晨。

  早餐时分,爷爷问我学校是不是下课很晚。

  今天下午有美术进阶课程,会比平时晚一小时左右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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