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未来抿嘴一笑。

　　* * *

　　崔圭书听闻张未来将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消息,不由得嗤笑一声。

　　因未能获得正式展厅,只能寄人篱下的窘态着实可笑。

　　看来未来学长也要参加国际展了呢。

　　开口说话的是白雪琪,她既是崔圭书和张未来的大学学妹,如今又担任着崔圭书的秘书一职。

　　「可不是嘛。要不是教授主动伸出援手,谁会这么护着他啊?真不知道看上他哪一点了。」

　　「您读本科的时候不也这样嘛。」

　　「我说的吧。」

　　高秀烈向来将毫无教养可言的张未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作为崔圭书,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会如此偏爱那个既不按教授们的要求创作作品,反而总是顶嘴回怼的学生。

　　崔圭书总能敏锐地察觉教授们的喜好,大学四年稳居年级榜首,却总觉得自己应得的爱被人夺走了。

　　尽管他在大学时期就已在国展上斩获大奖。

　　但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时光荏苒,高秀烈也从校长职位上退了下来,他逐渐意识到属于自己的时代正在来临。

　　在国内,没有哪个美术比赛或展览能逃过崔圭瑞的影响力。

　　那些在学生时代只把他当小孩看待的前辈们,如今在崔圭书面前也只能陪着傻笑;就连美术界的元老们,此刻也唯唯诺诺地堆着笑脸。

　　「不过要是托教授的福能拿个奖什么的。」

　　听到白雪基的担忧,崔圭书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你什么都好,就是目光短浅这点要命。在韩国就找了十个人,法国又找十个人,连亨利马索都掺和进来。这事儿能成吗?分明就是拉帮乌合之众来贩卖情怀罢了。"

　　「啊……是这样啊。呵。」

　　备受冷眼的白雪糕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倔强的笑容。

　　崔圭书看着法韩馆参展申请者的招募公告,嘴角微微上扬。

　　人多嘴杂,事难成。

　　纵使有十个百个自我意识强烈的艺术家聚在一起,也难达成共识。

　　若一味追求多数人的意见,终将沦为平庸之见。

　　与其那样,倒不如独自创作更能迸发独特的灵感。

　　「收拾掉。」

　　「好的,作家先生。」

　　崔圭书发布了法韩馆参展艺术家招募公告。

　　白世基拾起那物什,躬身行礼后便退出了办公室。

　　「唉。」

　　不禁长叹一声。

　　这几年来我任劳任怨地吃苦受累,无非是觉得只要待在崔奎书身边,总有机会能出人头地。

　　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最初承诺只要努力就会为他办展览的崔圭瑞，如今却像使唤奴隶般肆意差遣他。

　　白雪基仔细阅读着招募公告。

　　[威尼斯双年展参展艺术家招募公告]

　　您好，我是威尼斯双年展国际展览法韩馆联合策展人方泰昊。

　　我们将与高秀烈、高勋、张未来三位艺术家共同招募以下艺术家参与法韩馆创作。

　　法韩馆是为探讨融合与独立这两种并存价值观而设立的新展馆，将在2030年威尼斯双年展期间，通过韩国与法国艺术家的作品展开对话。

　　诚邀各位踊跃参与。

　　招募领域

　　绘画3人、装置艺术3人、造型艺术1人。

　　招募细则

　　内容：2030年威尼斯双年展法韩馆参展作品创作

　　申请材料：包含作品照片及说明的作品集

　　支持内容：创作补助每人500万韩元，提供威尼斯驻地费用及往返机票

　　资格要求：韩国籍35岁以下艺术家，无海外旅行限制者

　　流程及申请

　　材料初审(10.3)-面试(10.15)-录取通知(10.22)

　　申请期限：2029年9月19日(周三)至10月3日(周三)

　　报名方式：邮件报名[下载申请表]

　　※邮件标题请按「威尼斯双年展_参展申请_姓名」格式填写。不符合格式要求的申请将不予受理。

　　※根据个人信息保护法规定，所有申请材料将在招募结束后销毁。

　　看到破格的创作资助金额，这不像是在招募合作艺术家，倒像是在为每位入选者提供专属创作空间。

　　更难得的是，除年龄外几乎没有任何硬性资格要求。

　　崔圭书讥讽这是博取同情的把戏，但对白雪琪而言却如同救命稻草。

　　“…….”

　　正犹豫要不要报名的白雪琪突然摇了摇头。

　　万一真入选去了威尼斯双年展，不知道会遭到崔圭书怎样的报复。

　　若是得罪了大韩艺术协会会长崔英秀和崔圭书、金秀赫家族，在韩国艺术圈就再无立足之地。

　　『我这种人怎么配...』

　　白雪琪把招募海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与此同时，

　　威尼斯双年展法韩馆招募艺术家的消息一出，整个韩国艺术界为之震动。

　　既不是选拔国家馆策展人，也不是雇佣合同制艺术家。

　　以独立艺术家身份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机会，让整个艺术社区沸腾了。

　　活了大半辈子，这种稀奇事还是头一遭。

　　└这资格要求是真的梵高(实患)吗？35岁以下就能无条件申请？

　　└"赞助"这事恐怕不行。

　　└那算什么地方啊哈哈哈 连获奖履历都可以不要的吗。

　　└不就是想博人眼球才搞这套嘛。明眼人都知道,最后获奖的肯定还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别这么做。千万千万别这么做。

　　这事只有我能干。

　　疯了吧这是。创作补助金居然有500万韩元？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光是冲着那个,报名的人就得挤破头。

　　区区五百万韩元算什么?这可是和高秀烈、张未来、亨利、勋他们一起创作的机会啊。

　　真的可以啦哈哈

　　你们这些俗人懂什么？那可是威尼斯双年展！全球最具权威的艺术展览。区区500万韩元算什么？

　　等等,韩国馆是什么?这又是什么地方啊?

　　这不就写在公告栏上嘛,中法两国合作事务专员。

　　说真的这事儿根本成不了。我充其量就是给高秀烈、张未来、高勋当陪衬的料,何必瞎掺和呢?

　　※每人限购一件作品。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风头都会被那三个人抢走的。

　　└能在威尼斯双年展展出作品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你这个榆木脑袋。

　　那韩国馆这边怎么安排？

　　└还能怎么样,不还是老样子。一切照旧罢了。

　　等等。国家馆的金狮奖不是只有一个吗?如果高秀烈、高勋和张未来都去那边参展的话,韩国馆岂不是就拿不到奖了?

　　└哈哈哈要是真那么有钱,我早就把想说的话都写出来了。

　　说实话我害怕被起诉所以不敢明说,但稍微懂点艺术的人,会对韩国馆抱有什么期待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 * *

　　就像韩国为招募恶棍而闹得沸沸扬扬一样，法国的情况也别无二致。

　　社区网站和论坛上到处都在讨论那个恶棍的事,布兰琪当然也表态支持了。

　　「不过美术治疗的第一节课你怎么没来啊？」

　　「因为是亨利马尔索在上课。」

　　「就那么讨厌吗？」

　　没有回应。

　　即便追问也缄口不言他究竟为何如此厌恶，真让人无从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