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恩灿和高勋相视而笑。

　　正因他也曾亲身体会过,那种面对非凡杰作时内心涌动的震撼。

　　「那么马索先生呢？您喜欢什么美食？」

　　「这是关于绘画创作的故事吗？」

　　「当然啦!只有深入了解马索先生,才能画得更传神啊。」

　　亨利马索稍作思索后,对马恩灿的意见表示了认同。

　　"甘蓝汁。"

　　「甘蓝汁？那是什么东西？」

　　「羽衣甘蓝榨的果汁。」

　　"呃......是橙汁之类的东西吗?"

　　「稍微有点苦涩呢,马耳索酒最好搭配水果一起喝。比如苹果之类的。」

　　「看起来应该很美味。」

　　原本喋喋不休的马恩灿随着时间流逝也逐渐安静下来。

　　虽然心中有万千疑问想交流，但为了专注作画，他硬生生压下了这份冲动。

　　初次见到观众而倍感亲切的高勋，见他全神贯注便不再打扰。

　　约定的三十分钟转瞬即逝，马恩灿终于放下画笔。

　　他起身退后两步端详画作，满意点头后向高勋和亨利马索展示肖像画。

　　"怎么样？"

　　高勋和马索不约而同地挑起眉毛。

　　画中的马索脸颊两侧各绘着三绺胡须，深棕发顶上赫然立着猫耳。

　　高勋则像蜜蜂般长着翅膀和触角，依偎在马索怀里。

　　"很可爱吧？"

　　期待正经肖像的高勋哑口无言时，亨利马索猛地跳了起来。

　　"早知这样干嘛让我坐着当模特！"

　　"呃...需要观察特征嘛..."

　　"这该死的猫耳算什么！不如杀了我！"

　　"啊不会啊，大家不都喜欢这种风格吗？"

　　"谁喜欢！"

　　"就、就是很多人啊...咦？很奇怪吗？"

　　马恩灿慌张地交替看着自己的画作和暴怒的马索，手足无措。

　　在街头为人画肖像已有一年光景。

　　普通的肖像画难以吸引目光，这是他苦思冥想出的独特方式。

　　得益于在肖像上叠加动物形象的手法，总算开始有人光顾。

　　高勋站了出来。

　　为什么是猫？

　　这个嘛...有种傲娇的感觉。

　　什么娇？

　　亨利马尔索没听懂"傲娇"这个词，不满地嘟囔着。

　　高勋也不明所以，用手机搜索后看到解释：指表面冷淡刻薄实则温柔体贴的人，不禁歪头思索。

　　不对。这家伙只是我行我素罢了。

　　这点倒是如出一辙。

　　再三回应后，高勋这才点头认同。

　　那确实有几分相似。

　　相似什么相似！还不快收起来？

　　啊。那要重新画吗？很快就能完成。

　　不必。我很喜欢。请把它给我。

　　真的？

　　你凭什么拿走！

　　刚才还说讨厌，我可喜欢得很。要多少钱？

　　别谈钱。这是我真心实意的赠礼，作为粉丝的心意。

　　马恩灿满心欢喜地将肖像画递给高勋时，亨利马尔索突然中途截住。

　　就在高勋和马恩灿还愣神的工夫,马尔索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看起来气得不轻啊。这是要扔掉的意思吗？」

　　「若是不合心意,我当场就会把它撕得粉碎。」

　　「然后呢？」

　　「我所拥有的东西,看来不是讨厌就是喜欢。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啊?"

　　阿尔森向一脸茫然的马恩灿走近。

　　「辛苦了。您平时的交易价格大概是多少呢?」

　　「不用的,真的。完全是出于粉丝的心意。您能答应做模特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特别开心。」

　　您一直强调，无论什么作品都应该获得应有的报酬。"这位编辑恭敬地说道。"

　　「真的没关系。真的。」

　　见马恩灿再三推辞,阿尔森便掏出钱包,抽出两张500欧元面值的纸币。

　　「嗯？」

　　「您看起来很高兴。感谢您的辛勤付出。」

　　啊,不,那个...

　　马恩灿没能接稳阿尔森递来的钞票。突然收到这么一大笔钱,他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高勋抬头望着惊慌失措的马恩灿,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当自己的画作以超乎想象的高价售出时,那种交织着喜悦与惶惑的复杂心情。

　　「谢谢,希望以后还能再见面。」

　　高勋伸出了手。

　　马恩灿下意识地握了握手,随后便站在原地,目送阿尔森和高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

　　重生梵高 第281话

　　53. 恶徒(上)

　　一阵沁凉的秋风拂过面庞,这才蓦然回过神来。

　　'这太扯了。'

　　马银灿展开手中攥着的1000欧元,嘴唇微微颤动。

　　真是疲惫不堪的一天。

　　整个下午都没能接待一位客人,正打算收工回家时,却接到通知说从今以后不必再来上夜班了。

　　“…….”

　　虽然一直以积极的心态面对,但我的德国留学生活并非一帆风顺。

　　人们总说穷学生最适合专心读书,但这终究只是相对而言的说法罢了。

　　来到明斯特国立美术学院留学已有一年。

　　虽然大学学费全免,但每学期仍需缴纳800欧元(约合人民币6000元)的注册费。

　　每月公共医疗保险费为85欧元。

　　这间仅有8平方米的小单间,月租竟高达3500元人民币。

　　尽管精打细算将每月生活费控制在200欧元以内，但画材的价格却始终不菲。

　　偶尔连基本生活费都难以为继,他却仍会豪掷千金。

　　一年至少1700万韩元。

　　对于一贫如洗、无处容身的留学生来说,这样的现实实在太过沉重。

　　白天他靠画肖像画维生，夜晚则在酒吧打工，虽然勤勤恳恳地生活着，却连房租都勉强支付，更别提有什么积蓄了。

　　若是能延长工作时间，或许能喘口气，但既然都来到德国求学，这样做就失去意义了。

　　连兼职工作都失去的马恩灿,在这困顿的现实中正日渐消沉。

　　'真是潇洒啊。'

　　他想起傲慢地坐着的亨利马尔索,挪动了脚步。

　　那个执拗地独辟蹊径、最终屹立于世界画坛之巅的男人,看上去总是格外倔强。

　　'曾经那么可爱。'

　　坐在一旁的高勋也是如此。

　　那个历经磨难却依然懂得分享爱的少年,在画布之外的世界里,也伸出了温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