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很久以前,亨利马索就承认了自己对高勋怀有的自卑感。

　　他决定连那个被少年画作吸引的自己也要一并爱上。

　　那个曾因感受到卑劣情感而无法原谅自己的自恋者,直到此刻才终于学会了爱自己。

　　刹那间,那份曾如尖刀般刺入心扉的自卑感,竟再也无法扰乱我的心绪。

　　「还不错。」

　　* * *

　　「啊,真要疯了。」

　　白雪琪抵达威尼斯双年展法韩联合展馆的面试地点时,在建筑入口前踌躇不前。

　　「这可怎么办？」

　　高秀烈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旦加入张未来实际掌控的法韩联合美术馆,势必会与崔圭书势同水火。

　　从韩国大学时期就始终关注着崔圭书的白雪琪,对此再清楚不过。

　　尽管表面看来比谁都自尊心强,但崔圭书对张未来始终怀着一份自卑。

　　'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吧。'

　　白雪姬跺了跺脚。

　　作为长期共事的后辈兼秘书,我若就此投奔张未来那边,本就敏感多疑的崔圭书会作何反应,实在难以预料。

　　'要不...就这样回去吧。'

　　白雪姬调转了方向。

　　若是事情败露,恐怕连在国内发展的机会都要付诸东流。

　　与其那样,不如在崔奎书手下等待机会更为明智。

　　她进退维谷,只能在建筑物周围徘徊打转。

　　'不是的。根本就没通过呢。'

　　'这样的好机会下次可就不一定有了。'

　　'然后……'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错过参加最具权威的双年展的机会。

　　来年能否再有这般机遇尚未可知,更经不起再虚度两年光阴。

　　'是啊。老实说我又做错了什么？这五年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实说这也太过分了吧。'

　　对崔圭书积怨已久,他不仅以画展为要挟,更得寸进尺地提出各种私人要求。

　　「唉。」

　　时光在进退维谷间悄然流逝。

　　'没错,先干起来再说。做了再想。你打算怂到什么时候?'

　　白雪琪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迈步走向面试等候室。

　　虽然畏惧崔奎书的报复，又为面试忧心忡忡到几乎窒息，但我无论如何都不愿轻言放弃。

　　'没错。我还活着呢。'

　　虽无显赫的参展资历,但在大学时期便已屡获殊荣,深受师友推崇。

　　尽管竞争激烈，但他自认也是位不错的画家，心想或许还有机会，便试着放松紧绷的神经。

　　白雪姬阖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糖醋肉的香气顺着鼻腔钻了进来。

　　'……这是什么味道?'

　　缓缓睁开双眼,转头望去,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正叼着汉堡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重生梵高 第283话

　　53. 恶棍(3)

　　'你就这样来了?'

　　感到诧异。

　　既然来面试,至少不该显得太过寒酸。可眼前这个头发蓬乱的年轻人,似乎全然不在意他人眼光。

　　白衬衫配着沾满颜料的牛仔裤,活脱脱像是刚从画室匆忙走出的模样。

　　"白雪基小姐。"

　　「好的。」

　　「马恩灿先生？」

　　「是!」

　　「请下一位做好准备。」

　　接到下一位通知的白雪姬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同进面试室的男子有些引人注意,但现在可不是分心的时候。

　　我试着在脑海中重温连日来准备的内容,以此克服内心的紧张。

　　无论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带来的压力,还是对崔奎瑞的畏惧,都无法磨灭他想要以画家身份活下去的决心。

　　与此同时,马恩灿也同样下定了决心。

　　'没事的。'

　　他小心翼翼地熨平那件久未上身的白衬衫,难得地刮了胡子,为了给面试官留下好印象,刚抵达韩国便立刻去澡堂沐浴更衣。

　　虽然没时间好好吃顿正经的猪肉盖饭,但用饭团汉堡也能稍解馋意。

　　状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白雪姬小姐、马银灿先生，请入场吧。」

　　白雪姬和马恩灿向引导员鞠躬致意后,步入了面试室。

　　「您好。」

　　「你好！」

　　白雪姬微微一笑,与面试官四目相对。

　　「欢迎光临。请坐吧。」

　　面试官方泰昊向两人示意就座。

　　'明明见过好几次了,心还是怦怦直跳。'

　　白雪基咽了咽口水。

　　曾担任崔圭书秘书期间,我频繁参与艺术界的各类活动,与方泰浩也有过数面之缘。

　　我曾担任展学美术馆首席策展人,现为高勋与亨利马尔索共同创立的巧克力工坊代表。

　　他在国内艺术界备受推崇,才华横溢之名广为流传。

　　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那就从白雪姬小姐开始吧。」

　　「好的。」

　　"您在申请材料中提到曾在法国留学的经历。这段经历对本次展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由于这是韩国与法国共同举办的展览会,不仅需要语言沟通,作品内涵上也需有共通之处。我亲历两国文化的经验,想必能为此尽一份力。"

　　「白雪姬小姐的独到之处是什么呢？」

　　方泰浩凝神注视着白雪姬,静待她的回答。

　　虽然法国留学经历确实能为联展带来一定优势,但具备同等资历的竞争者早已多如过江之鲫。

　　仅凭留学经历并不能成为录取的理由。

　　我可以为您讲解这幅作品吗?

　　「那是自然。」

　　白雪姬在获得许可后,将自己作品集中最得意的画作投影到了屏幕上。

　　方泰浩的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幅名为《三色旗》的画作在横向展开的画布上，红色颜料如雨般倾泻而下。

　　并非用画笔描绘，而是将画布竖起后，蘸取大量颜料任其自然流淌而成。

　　在红色颜料背后，站着一对手牵手的男女，面色苍白。

　　两人的面部用暗蓝色淡淡涂抹，脸上布满裂纹，显得异常诡异。

　　男子的下巴错位，女子的肘部畸形扭曲。

　　如同关节人偶般的表现方式，加上如雨倾泻的红色颜料与苍白肤色，更添忧郁氛围。

　　'这是对法国人民忧郁情绪的具象表达。'

　　方泰浩完全领会了这种情感，点头示意白雪琪继续讲解。

　　'红色雨幕化作铁栅，营造出隔绝感；而两人发青的面容则暗示着自由被剥夺。留白背景未施白彩，正象征着他们与他人并不平等。'

　　这正是借鉴了法国国旗的三种色彩。

　　人偶般的关节似乎在诉说法国人民未能获得作为人类应有的尊重。

　　白雪琪展示了下一幅作品。

　　标题是《太极旗》。

　　采用俯视视角描绘了画中两人。

　　吧台两侧，一对男女俯身相望，目光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