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没有像样的行车道了,人们只能步行或是搭乘水上出租车和水上巴士。
「应该走得很快吧。」
「既然都到这儿了,不如坐船体验一下吧!」
虽然曾多次造访威尼斯的爷爷说水上巴士限速行驶还不如步行快,但张未来依然态度坚决地迈步向前。
「我也想搭车。」
爷爷和方泰浩见我主动请缨,便也不再强求。
那咱们打车去吧。
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号称比公交车快些的出租车,可仔细一看,不过是辆装着马达的小舢板罢了。
我和张未来本想坐缆车却落了空,正失望时,却被眼前寒风中展开的景色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真帅气啊。对吧?」
欣然点头应允。
其他人应该都平安无事吧?
「好的。我已经记下了出发和到达时间。既然大家是从韩国集合一起出发的,我会把所有人都安全送到住处。只有马银灿需要单独去接。」
老人和方泰浩聊起了之前几次遭遇的那伙歹徒的事。
"小勋啊,知道吗?"
张未来环顾四周,突然一个急转身。
'怎么了?'
「据说克劳德莫奈曾如此钟爱此地。」
没想到印象派大师克劳德莫奈竟与威尼斯有着不解之缘。
"他们说这是一座美到无法用画笔描绘的城市。"
「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
这城市美得令人心醉。
「说这话的时候画得倒是不错。画了几幅来着?」
改日定要寻个明白
沉浸在这般思绪中漫游片刻,异国风情的氛围令人陶醉,那些未曾留意的景致渐渐映入眼帘。
零食包装袋之类的东西在水面上轻轻漂浮着。
偶尔也会飘来一些难闻的气味。
「哈哈。运河本身充当了下水道的作用,所以并不怎么干净。」
我皱着眉头环顾四周,老爷爷向我解释为何威尼斯的运河如此污浊不堪。
浪漫已然冷却。
下了出租车,又走了一小段路。
走进祖父曾多次光顾的鲈鱼餐厅时,一位相貌堂堂的男子迎上前来,向张未来点头致意。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卡梅莉娅比安卡女士。」
或许是在景区做生意的缘故,他不仅英语流利,连俏皮话也说得格外顺溜。
张未来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问道。
「我吗?」
「这世上还有比你更可爱的人吗?」
真是个疯子。
「看啊,就在这里。我的儿子。」
张未来嘴角微扬,朝我投来一瞥浅笑。
我正纳闷他们在说什么,一头雾水地站在那里,这时工作人员看了看张未来和方泰浩,又看了看我,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实在抱歉,我绝非有意为之。」
爷爷爽朗地笑着点完餐,随即就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您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你也听到了,那家伙就是个疯子。」
确实如此。
母亲向来疼爱张未来,想必会原谅她这一次的小小谎言。
明年一定要给妈妈买个芝士蛋糕。
「来份大的。」
就在大家商定明年忌日要供奉母亲生前最爱的芝士蛋糕时,有人走了过来。
那是个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意大利人。
「那个...请问...」
「啊?」
"您不就是韩国的高秀烈先生吗?"
爷爷满面笑容地接受了问候。虽然发音应该相当困难,但他说得颇为准确,让我有些惊讶。
"正是如此。您怎么知道的?"
我从2009年就是您的粉丝了。不知能否有幸请您签个名?
「当然啦。」
与张未来四目相对。
虽然我也小有名气,玫瑰更是不在话下,但爷爷果然还是最厉害的。
那是在2009年,祖父带着名为的作品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时候。
「多谢。」
「该说感谢的是我才对。祝您午餐愉快。」
老人与粉丝寒暄完毕,展开餐巾时微微抬起了头。
「说起来,亨利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爷爷的呢。」
「说是去过威尼斯双年展?」
明明平时都说威尼斯,爷爷却特意用了"贝纳恰"这个正式称谓。
看来是顾及在场宾客的感受,不愿让人感到不适。
我也得多加注意才行。
「嗯。」
「都二十年前的事了,亏你还记得。」
儿时深刻的记忆总是格外鲜明。
「对了,马索呢?不是说关系变好了吗,怎么没一起来?」
张未来在寻找亨利的身影。
「不知道。」
「不知道?」
「嘿嘿,好像闹了点小矛盾。」
想起这事就心烦,我沉默着,方泰浩代为回答。
张未来惊讶地追问。
「为什么?为什么吵架?」
「连参展作品都要卖掉。学校作业画的也要拿走。这样下去就算建了画廊也没作品可展。」
张未来噗嗤笑了出来。
「哎呀,原来是打情骂俏啊?」
「才不是。」
虽然板着脸否认,但那模样反倒更显可爱。对方正促狭地笑着。
"不过确实会让人纠结。如果拿去拍卖,马尔索肯定会全部买下吧。"
若抱着卖了就完事的态度倒也无妨,但自从《霜麦田》之后,我意识到拍卖场已与我的理念格格不入。
我虽爱钱财,但真正渴望的是通过画作与人产生共鸣。
若能像亨利那样拥有画廊尽情展示作品,与人们交流,即便少赚些钱也会感到幸福。
"世事难料,说不定会出现比马尔索更狂热的收藏家呢。"
"这种人或许会有,但能否开出比马尔索更高的价码就是另一回事了。"
"马尔索先生虽是超级富豪,但世上阔绰之人比比皆是。况且他也不会见我的画就统统买下。"
"是吗?"
"看来他对我某些作品情有独钟,对吧?"
这点方泰浩说得在理。
迄今为止通过拍卖或定价售出的29幅作品中,马尔索只买下了《向日葵》《访客》和《霜麦田》。
问题在于他还拿走了7幅未公开的作品,包括《骗子马尔索》和《自画像》等。
"他把在学校画的那些都拿走了才惹出麻烦。"
"这就奇怪了。那家伙虽是个混世魔王,但也不至于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就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