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孩子的画都还了,唯独我的画为何不还,他们压根儿就不给个说法。
别的暂且不论,唯独这幅,
我定要让他人一睹为快。
"确实有些令人费解。马索先生曾在勋的个人画展上说过这样一句话勋的画作应该让更多人有机会欣赏。"
「是啊,确实有这么回事。所以你的作品才没能入选惠特尼双年展吧。」
仔细想来,确实如此。
我本以为他是个心口如一的人,却实在捉摸不透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 * *
-您意下如何?
马索美术馆施工负责人奥利弗沃克用镜头记录下了分馆内部的景象。
亨利马尔索确认事情正按照预期推进,不由得微微颔首。
洁白的墙壁正等待着高勋带着游乐场的孩子们,准备一起绘制向日葵与蜜蜂的图画。
「就照这样继续下去吧。」
-明白了。如果有什么变动,麻烦您这周内联系我。
「别这样。」
结束通话的亨利与米歇尔四目相对。
"为什么。"
「因为觉得很神奇。」
马索美术馆是亨利收藏作品的展示空间。
画廊专门用于发布新作,而美术馆则分开陈列过往作品与收藏品,如此将展示场所作了明确区分。
随着作品数量不断增加,仅靠马索画廊已无法满足展览需求,而值得珍藏却只能存放在家中别馆的佳作又实在太多。
具有历史价值的文物。
除国宝级及同等价值的作品外,还收藏了如高秀烈等当代大师的杰作,这些藏品将按年代顺序进行展出。
「真没想到你连别馆都建好了。勋儿就那么喜欢吗?」
「吵死了。」
米歇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似乎能猜透那个可爱的小傻瓜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喜欢的不仅是天才少年的画作本身,更因遇见与自己灵魂相契的知己而由衷欢喜。
虽然当事人矢口否认,但亨利和高勋确实在很多方面都如出一辙。
他虽天赋异禀却仍勤勉不辍,生于富贵之家却双亲早逝。
两人在各自领域都展现出令人肃然起敬的成熟风范,却在人际往来中流露出几分稚气未脱的天真。
这是与生俱来的性格使然吗?
也不知是因为从未遇见过能与之心灵相通的人。
但亨利马索确实在改变着。
那个曾经只懂得画布与自我的男人,自从遇见高勋后,开始展露笑容、也会生气,情感的表达渐渐多了起来。
美其名曰为了健康,就给高勋安排了密密麻麻的行程。
为了庆祝他在各大艺术巡展中屡获殊荣,学校特意将他平时作业提交的画作收集起来,专门开辟了一个侧厅进行展览。
手法虽显生涩,其意却昭然若揭。
米歇尔为亨利逐渐敞开心扉、不再只对自己和母亲谢丽加多倾诉而感到欣喜与自豪,但与此同时,内心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我当真一无所有吗。"
米歇尔深深陷进椅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当正在阅读新闻的亨利抬起头时,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干嘛。」
「不是的。」
「说吧。」
「不要。」
亨利再次将视线转向骑士,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快说。」
「我说不是就不是!」
* * *
1)杜乐丽花园, 奥古斯特雷诺阿, 1881年, 布面油画
2)花名。花语是可爱的你
重生梵高 第291话
54. 勇气(上)
当高勋在威尼斯期间,布兰奇法布尔和维达拉瓦尼正相约作画。
「这会儿勋应该已经见到马尔索老师了吧?」
维达拉巴尼突然提起了强盗的故事。
法布尔看了看手表,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不悦的神色。
「真是遗憾啊。」
拉瓦尼轻声安慰着法布尔。
两人都曾向法国馆和黑帮投递过申请,却未能在这场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
这些日子我亲眼见证了他有多么努力准备,因此真心希望至少能让法布尔这样的能人加入我们。
「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嗯?」
「事出有因。」
虽然每日不辍地涂抹画布,渴望有朝一日能与亨利马蒂斯比肩而立,但现实的高墙却如此难以逾越。
起初愤懑难平,他先是寻访法国艺术沙龙,继而探访那些加入匪帮的作家们。
其中既有知名作家,也有不太出名的作家,但就公开的作品集而言,确实令人不得不叹服。
各国国家馆策展人与艺术总监皆已竭尽全力。
获选之人皆具代表各自国家的资格。
比起无法认同国家观念这件事,布兰奇法布尔更恼怒于自己甚至连提出异议的资格都不够。
“…….”
拉瓦尼默默注视着调配颜料的法布尔,嘴角微微上扬。
"下次一定会成功的。"
听了拉瓦尼的鼓励,法布尔微微颔首。
他下定决心,要像参加本次威尼斯双年展的艺术家们一样,创作出令人无法不为之折服的杰作。
「你也是。」
拉瓦尼听了法布尔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不,我就这样已经足够了。」
与米歇尔普拉蒂尼会面。
与高勋、布兰奇法布尔一起作画的日子里,维达拉瓦尼的脸上常常绽放笑容。
与那段不知该如何度日的迷茫岁月截然不同,如今我不仅有了工作,还能继续绘画创作。更令人欣喜的是,我的奖学金申请进展顺利,从明年起就能重返校园了。
既然奇迹已经多次降临,再奢求更多便是贪得无厌了。
「你不是说过想学美术吗?」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
他失去了自信。
高勋每次都呈现如般的鸿篇巨制,法布尔也每周都在进行别出心裁的尝试。
与两人相识固然令人欣喜,但对拉瓦尼而言,这同时也是一次认清自身局限的契机。
作为朋友我可以为你加油打气,但从未奢望能与你并肩同行。
「我可做不到像勋或者你那样。唉……」
法布尔直勾勾地盯着拉瓦尼。
朋友的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仅仅因为是穆斯林就遭受歧视,这让他从未有过自信去尝试任何新事物。
这次参加《不法之徒》的申请,也是在高勋和法布尔的怂恿下才决定的。
「你说得对,我确实做不到。」
「是啊,嘿嘿。」
「别笑了。」
「啊?哦,抱歉。」
即使听到别人说自己不行,梵高也总是报以微笑;看着那位总是先道歉的朋友,他不禁心生怜惜。
"虽然画得不好但很温暖啊。有时候看着勋的画,心里也会涌起一阵暖意。"
「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