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会关闭。」
「什么?」
「协会一直靠政府拨款运作,现在主体都不复存在了。既没有管理人员,也没有参展艺术家,这种说法自然就传开了。」
「太荒唐了。我们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展馆...」
「别太担心。协会正在和政府及双年展方面持续沟通,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向世界证明韩国也有杰出的艺术家。你能做到吧?」
这办法虽然迂回,却是最稳妥的选择。
只要韩国馆能持续推出佳作,用实力说话,威尼斯双年展绝不会为了票房就轻易关闭它。
* * *
「姓名。」
面对警察的盘问,崔奎书倏然挑起眉梢。
被强行带来已够憋屈,还要在这不足四平米的小屋里接受审讯,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不知道才问你啊?'
警察叹了口气。
'请说敬语。报上你的名字。'
'我就说平语你能怎样?不知道我是谁?'
'您哪位啊?'
崔圭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连冷热水都分不清吗?喂,小姐。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撒野?还不清醒点?」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遭受如此羞辱。
「没时间了,只回答我问的问题。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嫌疑?」
警察烦躁地敲击着键盘。
"名字。"
“…….”
"名字!"
「……崔圭书。」
「咱们抓紧时间快点开始吧,看样子得花上好几天呢。」
「啥?」
警察瞪圆了眼睛。
崔圭书浑身一颤,长叹一声。
贪污国家补助金、挪用公款、背信弃义等罪名堆积如山,全国上下谴责之声此起彼伏。
总统和政界都要求严查此案,上级指示要彻查到底不留死角,真不明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凭什么还敢如此嚣张。
「喂,你也太天真了吧?就算是前任部长、国会议员也不会这么做。清醒一点!」
一直信任着那位提供政治资金支持的国会议员,以及通过投放广告建立关系的媒体,崔圭瑞第一次感到了慌乱。
他们并非那些仅因她是大韩艺术协会会长千金就卑躬屈膝的艺术界人士。
"只需回答。1997年8月9日出生。对吗?"
"明知故问。"
警察瞪视之下,崔圭书撇了撇嘴。
"这是程序。程序问题。你只管回答。"
"......是的。"
* * *
天才美术家亨利马索虽一直保持着旺盛的创作热情,但最近却陷入了严重的创作瓶颈。
在完成了800余幅自画像与自省像后,他终于触碰到了自己的创作极限。
整整一个月,他都在构思新作品,却始终找不到能让自己满意的创意。
亨利四世中学也迎来了假期,整日埋头于画室创作的他,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濒临崩溃边缘。
"亨利?"
圣诞前夜的清晨。
到访画室的米歇尔和高勋发现亨利正趴在一幅巨大的画布上。
画布与亨利马索之间铺满了斑斓的颜料。
"嗯?"
当米歇尔走近亨利时,他突然睁大了眼睛。起身时才发现半边身子都沾满了白色颜料。
高勋和米歇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
亨利最近为新作品的构思绞尽脑汁。虽然知道他本就是个怪人,但情况似乎变得越来越糟了。
「你刚才在做什么呢?」
高勋问道。
「看了不就知道了?」
高勋仔细查看着亨利马索曾经躺卧的地方。
他仿佛深陷苦恼之中,甚至到了将颜料涂抹全身、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的程度。
"杀人案件?"
「啧。」
米歇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正如少年所言,亨利马索躺过的地方,活像警方标记尸体位置的白线轮廓,清晰可辨。
亨利马尔索用毛巾擦了擦脸,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
你来做什么。
"这可是圣诞节啊。你一直闷在工作室里,该出去散散心了。"
高勋在一旁点头附和道。
"我没那个心情。"
"正因为没心情才更该去。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我怎么了?"
"你现在活像个半死不活的人。"
亨利马尔索的嘴唇微微颤动。
他无法原谅高勋竟敢用'尸体'这样的字眼玷污马尔索家族高贵的宝石。
'你。'
正欲起身的亨利突然僵在原地。
'这真的是我吗?'
望着米歇尔举起的镜子,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凌乱的头发上沾满油渍,眼周一片乌青。
因工作压力导致饮食睡眠都不规律,面色显得十分憔悴。
更糟的是半边脸还沾着白色颜料,活脱脱像个落魄版的英雄亨利马索。
"当初是谁说要早睡早起的,现在却这副德性。"
"我说啊,先去洗把脸吧。"
"好好吃饭,别总拿巧克力充饥。"
"那些所谓的恢复胶囊也该停停了。"
"咖啡也别再喝了。"
"就不能边收拾边做吗?"
"多少也该睡会儿觉了。"
「吵死了!」
亨利马索一声怒吼,捉弄他的高勋和米歇尔笑着离开了画室。
独自留下的亨利马索环顾画室,不禁咂了咂舌。
片刻之后。
沐浴完毕的亨利马索终究抵挡不住汹涌袭来的睡意,钻进了恢复舱。
虽然知道不该过度依赖,但见他状态实在不佳,又确实能获得深度睡眠,高勋和米歇尔也就没再劝阻。
两人转而一边装饰圣诞树,一边等待他醒来。
"
听说工程明年春天就要开工了?"
米歇尔向高勋询问关于肖科拉蒂埃画廊的事。
「好的,我们会建得比马索画廊更加气派。」
「真让人期待呢。你会邀请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