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在诺曼召唤高勋之前,亨利马尔索已经率先站了出来。

　　「有话要说吗？」

　　「吃完再走吧。」

　　「我赶时间。」

　　顾勋刚推开门,亨利马尔索就一把揪住了少年的后颈。

　　心急如焚的高勋眼巴巴地悬吊着,死死盯住前方,却仍是徒劳无功。

　　亨利让高勋在椅子上坐下,随即向服务员点了一杯热茶。

　　'都说了我很忙啊!'

　　「时间还充裕。」

　　「草图也没画完,对峙的场景还得继续勾勒。」

　　「先把饭吃完也来得及。你总这样不注意身体,难怪老是病恹恹的。」

　　「你还说我。」

　　「所以才这么遭罪啊。」

　　在亨利的劝说下,高勋不得已拿起了餐叉。

　　明明知道要注意身体保养,平日里也还算自律,可一旦投入创作就身不由己了。

　　不画画就手痒难耐,生活也因此日渐颓废,就连亨利马蒂斯的肝功能也因此大受影响。

　　经亨利的提醒,原本沉浸在创作中的高勋也忆起了往事,这才让激荡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时间还早着呢。是因为要参加大艺术巡展吗?」

　　诺曼问道。

　　「不是因为这个。准备工作我都已经做好了。」

　　「那是为什么?」

　　「因为想早点见到您啊。诺曼不也是一样吗?」

　　诺曼闻言,嘴角漾起一抹会心的微笑。

　　这份心意,纵使体会千百次也不为过。

　　* * *

　　时钟刚指向九点，睡意便如约袭来。

　　需要设计卢平与卡里奥斯特罗的接吻构图,却苦于如何表现两人相互吸引却又各怀心思的矛盾状态。

　　思绪渐深,待回过神来,耳边已传来方泰浩与亨利马尔索的交谈声。

　　看样子是睡着了。

　　"仅靠展览和销售很难获得稳定收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勋和马尔索先生那样成功。"

　　「继续吧。」

　　"希望巧克力店能成为一座桥梁。就像这次马银灿先生的事情一样。"

　　......你是说接外包项目吗?

　　"确实如此。现在多亏了勋,我们才能与View Grenelle购物中心签订长期合约。无论是品牌设计还是海报制作,我们都能获得工作机会,帮助艺术家们自给自足。生计有了保障,创作者们就能更专注于自己的艺术创作了。"

　　「这对巧克力店经营也有帮助吧。」

　　「没错。明天还要和勋好好谈谈这件事。」

　　方泰浩似乎为经营巧克力店操碎了心。

　　虽然目前仅靠我和亨利投入的资金维持运营,尚无额外收入,但正如方泰浩所言,终有一日必须实现盈利。

　　仅靠展览和作品销售难以维持生计,所以画廊会为旗下艺术家介绍工作机会。

　　就像他们为马恩灿所做的那样。

　　'毕竟画廊的展示空间也有限。'

　　'小勋啊。'

　　走到客厅时,方泰浩关切地问道。

　　'没睡吗?快去洗漱休息吧。'

　　「我刚才打了个盹,醒来后听到了一些谈话内容。我想还是按照大叔说的做比较好。」

　　亨利向来对我参与电影拍摄这件事不太看好,这次恐怕也会持否定态度。

　　「这样或许更好。」

　　亨利放下茶杯说道。

　　这倒是出乎意料。

　　「怎么?」

　　「我以为您会反对的。」

　　"企业嘛。有些事情光靠理想是解决不了的。而且看你做的这些事,也不算特别出格。"

　　那语气仿佛在追忆着枪林弹雨的岁月。

　　他似乎认为,在电影创作过程中完成的画作同样可以成为艺术作品。

　　"你是代表。既然定了方向就别犹豫,好好干。"

　　马索像往常一样傲慢地提出了要求。

　　他本就是个对不合心意之事充耳不闻的人,不过暂且还是承认方泰浩作为巧克力店代表的身份。

　　「哈哈,您说得没错。目前SNBA和巴黎交响乐团都在招募人才。」

　　“SNBA?”

　　法国国立艺术协会与亨利渊源颇深。

　　「听说您正在筹备新的美术大赛。时间还很充裕,正在寻找合适的宣传方式。」

　　亨利轻轻点了点头。

　　「是什么样的比赛呢?」

　　「就像阿尔努沃竞赛那样评选热门作品吧。看样子他们打算结合电视转播,把活动办得像庆典一样热闹。」

　　'现在还不是对外公布的阶段,他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成立了组委会嘛。我比较关注这方面,所以才知道。现在不知道的人应该还更多吧。'

　　亨利微微颔首。

　　明明不是内部人士,却连未被新闻报道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想来这不过是些浮于表面的了解罢了。

　　「虽然还在筹备阶段,但听说准备每四年举办一次。打算按照奥运会、世界杯或者交响乐大赛那样的规格来运作。」

　　亨利补充解释道。

　　若说全球美术家四年一度齐聚一堂的盛事堪称美术界的奥林匹克,实在毫不为过。

　　「您贵姓？」

　　"Quadriennale of."

　　「这就是它的名字吗？」

　　「没错。」

　　每四年举办一次的国际美术展(Quadriennale: 国际四年展),其名为'黎明'(法语:aube)。

　　看这设计风格与《开天》如出一辙,想必是亨利的手笔。

　　"这是亨利设计的吗?"

　　"是谢巴松老先生的创意。"

　　"用来参加《开天》展览再合适不过了。亨利也会参展吧?"

　　"那当然。"

　　亨利直勾勾地盯着我,语气中带着警告意味。

　　「离天亮还早着呢，别胡思乱想了，专心把手头的事做完。都11点了，赶紧睡吧。」

　　「我本来就要睡了。」

　　正要进房间，亨利又一把揪住了我的后颈。这动作做了几次，现在倒成了他的习惯。

　　「您这是干什么呀。」

　　「洗漱完再睡。」

　　《重生梵高》第305话

　　55. 画龙点睛(10)

　　克里斯汀诺曼导演和内森埃文斯美术指导仔细检查完概念艺术作品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像《奇岩城》那样全程参与前期筹备，但多亏高勋打下的基础，后续工作应该会顺利许多。

　　高勋将20世纪初法国近代风貌完美呈现在平面设计上，接下来就该由内森埃文斯美术指导带领团队将其转化为立体场景。

　　克里斯汀诺曼导演想到要为这个虚构的世界注入生命与故事，内心就激动不已。

　　「辛苦了，完成得太出色了。」

　　「多亏了做《奇岩城》时积累的资料，才能这么快完成。」

　　「要是随便谁都能胜任，导演和我也不会特意找你了。谢啦。」

　　内森埃文斯美术指导再次对高勋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