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趁这个机会，干脆就留在这边发展如何？」

　　内森埃文斯想起曾将《救赎者》系列打造成影史最成功IP的高海成、李秀珍夫妇，暗忖高勋或许也能像他们一样与父母同台创作。

　　克里斯汀诺曼虽暗自期待，却只是静观其变，直到看见高勋轻轻摇头。

　　'拍电影固然有趣，但我不想放弃我的巧克力工坊。非常感谢您的好意。'

　　面对内森埃文斯的盛情邀约，高勋礼貌而坚定地婉拒了。

　　无论是电影《奇岩城》《卡里奥斯特罗伯爵》，还是纪录片《文森特》，演绎既定故事都令他乐在其中。

　　但这些作品终究无法完整承载他独有的世界观、情感与思想。

　　他既割舍不下与同仁们通过创作点滴改变世界的可能，更珍视展览现场与每位观众眼神交汇的瞬间那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感动。

　　'真是遗憾。'

　　意识到劝说无果，内森埃文斯也不再坚持。

　　'道彬如此，这孩子亦是如此，终究不是甘居人下的池中之物。'

　　克里斯汀诺曼导演同样扼腕，却也明白此事强求不得。

　　怀揣此等惊世才华与远大抱负的雏凤，即便暂栖梧桐，终将振翅高飞。

　　"那我们明天就直接出发?"

　　诺曼询问道。

　　"嗯,是11号没错吧?"

　　"对。"

　　高勋向方泰浩确认行程安排。

　　明斯特雕塑展和卡塞尔文献展都定于6月11日开幕,展期持续100天。

　　因需出席开幕式,他们计划先返回巴黎休整两日,再启程前往德国。

　　「对了。因为还有些时间就多画了一幅,不过恐怕用不上了。」

　　听到高勋的话,诺曼和埃文斯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

　　连完成既定工作都已捉襟见肘,却还说另有准备,实在令人费解。

　　「怎么可能还有时间。」

　　'趁着睡前零碎时间画的。'

　　高勋向方泰浩投去一瞥。

　　房泰浩自豪地取出画布,在高勋、诺曼、埃文斯和亨利马索面前展示了高勋的作品。

　　当画布展现在眼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阿尔塞纳吕班与卡廖斯特罗伯爵正相对而立。

　　两人以军刀为界对峙而立,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仿佛下一秒就要置对方于死地。

　　那场景与刀锋下两人相触的唇瓣形成了鲜明对比。

　　紧蹙的眉头与眉间纹路间。

　　刀锋为界,露出鲁邦稚嫩的下颌线条。

　　卡廖斯特罗伯爵用残酷的目光凝视着鲁邦,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柔情。

　　刀刃上映出的月光惨白如霜,仿佛在昭示着两人此生再难相守。

　　从眼睛到鼻子部分,他大胆省略了细腻的描绘,转而用粗犷的笔触来表现。

　　得益于低明度色彩的运用,吕邦与卡廖斯特罗的决心与敌意得以原汁原味地传递出来。

　　轻触的下颌线条以柔和温暖的黄色调呈现,连肌肤纹理都被细腻地描绘出来。

　　素不相识的两人相遇相爱,却最终沦为彼此一生的宿敌,这段悲情叙事令人唏嘘。

　　高勋将整部小说《卡廖斯特罗伯爵》的精髓浓缩在了一个场景之中。

　　"这个。"

　　内森埃文斯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加入这个场景会不错就试着画了,但真不知道拍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高勋面露难色。

　　这并非对现实的简单描摹,而是如他惯常表现事物那样,融入了情感与叙事的抽象表达。

　　他意识到用现实来表现这一切未免太过勉强。

　　诺曼在高勋和画作之间来回端详,忽然会心一笑。

　　'你不是说过只要想画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吗?'

　　'这样真的可以吗?'

　　高勋欣喜地反问道。

　　虽然诺曼导演曾说能够拍摄任何可以描绘的事物,但很难想象他能表现出《热情》这样刻意扭曲色彩与形态的作品。

　　"好吧。不过,"

　　诺曼眯起眼睛,凝视着高勋的《激情》。

　　她的脑海中已然展开了一幅电影画卷。

　　就在吕班回忆往昔爱恋时光的刹那,他格挡住卡廖斯特罗的利刃,却见刀光一闪,卡廖斯特罗已闪至刃后,真容乍现。

　　「多少会有些变形吧。」

　　"我相信诺曼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诺曼微微扬起嘴角,继而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做成海报应该很不错。你觉得呢?」

　　美术总监内森埃文斯摊开双手,表示对此毫无异议。

　　诺曼一副早有所料的神情,向高勋提出了建议。

　　「即便做出其他选择,若不采用这幅画作,恐怕日后会追悔莫及。卡廖斯特罗伯爵的海报,非此画莫属。」

　　「这是激情。」

　　「热情。真不错。」

　　诺曼反复咀嚼着这个标题,目光投向方泰浩。作为高勋的经纪人,现在轮到他出面了。

　　一直在旁观察情况的方泰浩站了出来。

　　「既然合约涉及概念艺术,那我们需要重新商谈故事内容。导演和勋都已经达成共识,现在只剩金额问题需要敲定了。」

　　这相当于允许了包括复制、传播在内的部分使用权。

　　由于并非原作交易,实在难以估量一个合适的价格。

　　'这可如何是好。'

　　为了拓展巧克力店的事业版图,方泰浩曾多方搜集信息,甚至打探过诺曼工作室的海报制作费用。

　　原本估价在4万到5万美元之间,但考虑到高勋在业界的地位和诺曼导演的反应,即便叫价更高也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40万美元如何?"

　　方泰浩一开口就将平均价格抬高了十倍。

　　诺曼工作室方面也会寻求适当的折中方案,因此他决定先尽可能抬高谈判的起始价码。

　　但正在聆听的高勋和内森埃文斯闻言都大吃一惊。

　　即便是交易画作原件时,40万美元也足以成为轰动一时的大手笔。

　　尽管高勋曾以创纪录的价格售出《霜麦田》,但这次转让使用权的金额仍令人难以置信。

　　「真不错。」

　　诺曼点了点头。

　　就连最初提出建议的方泰浩,以及高勋和内森埃文斯,都对诺曼的回答感到震惊不已。

　　"电影海报是给尚未观影之人留下的第一印象。若能创作出如此水准的海报,支付相应费用自是理所应当。"

　　「呵。呵呵。」

　　方泰昊只能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

　　不知是他胸襟开阔,还是自信满满,实在难以揣度。

　　若非对自己创作的《卡里奥斯特罗伯爵》必将成功怀有十足把握,这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么现在。」

　　「等等。」

　　方泰浩正欲签署合约之际,亨利马索突然横插一脚。

　　「可是有什么问题?」

　　诺曼和方泰浩疑惑地望向亨利马索,但他的目光始终未从《激情》上移开。

　　马索酝酿了几秒钟的气氛,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来买单。」

　　聚集在诺曼办公室里的人们全都哑口无言。

　　「又来了！」

　　沉默良久,高勋终于爆发出一声怒吼。

　　「不是说了不卖吗！你又想一个人独占！」

　　「我只要卖掉使徒使用权不就行了。」

　　「不是那个问题,我现在不卖画了。我要办展览。」

　　"我来为你办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