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于12月4日周六举行的亨利马索展览会已推迟一周。
-朱斯坦加尼马尔(世界报)
亨利马索特立独行的每一步,即便是最细微的举动都会成为新闻焦点。
更何况此事牵涉到被誉为大师中的大师宋伯高秀烈的孙子,艺术界自然格外关注。
不仅法国,整个欧洲各国的媒体都在铺天盖地地报道相关新闻。
└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
└连傲慢的亨利马尔索都做到这个份上,看来是真有两把刷子?
└那当然。听说他是高秀烈的孙子,看来确实天赋异禀。
└看过那幅画了吗?《向日葵》可是真迹啊。
└看来他们家本身就是艺术世家呢。
└所以最后你还是决定不去参展了?
└他不是说已经给你画了吗?当初拒绝的理由是有约在先,但即便行程这么紧张,他还是准备了一幅作品的样子。
└这就是诚意的证明啊。
那可是连亨利马索都亲自登门拜访的交情,懂?
画的什么呀?
└还不清楚。恐怕得去亨利马索的个人画展才能一睹真容。
说是个人画展吧,可高勋的作品也会展出不是吗?
└啊 说的就是呢。
得用看庆典的心情去欣赏啊。
└两人风格截然不同却能相处融洽,看着真是神奇。
└难怪亨利马索的展览会延期,原来出了这档子事。不过对高勋的画作倒是更期待了。
「该死的!」
另一边,在自己的画廊里看到报道的亨利马索气得七窍生烟。
媒体擅自报道的内容已经够恼火,更可恨的是居然被个小毛孩摆了一道,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老师,这幅画要挂在哪里?」
秘书阿尔森举着高勋在阿姆斯特丹赠送的《访客》询问道。
亨利马索的面容顿时扭曲得不成样子。
「疯了吗?挂什么挂!」
早已习惯他暴躁脾气的画廊员工和阿尔森暗自叹气,默默拆开了包装纸。
「啊。」
当高勋的《访客》完全展露的瞬间。
马索画廊首席策展人米歇尔普拉蒂尼和阿尔森不约而同张大了嘴。
那是幅用彩色铅笔描绘的恋人图。
神情肃穆的女子与笑容灿烂的男子被刻画得栩栩如生。
平心而论画技说不上多出色。
但出自十岁少年之手就令人惊叹了这般表现力,放在职业画家里也算合格水准。
然而阅尽无数杰作的阿尔森,在辅佐米歇尔普拉蒂尼和亨利马索的过程中练就了慧眼,此刻也不禁叹为观止。
皆因那色彩魔力。
画面中两位人物仿佛被施以黄色滤镜,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温暖气息。
首席策展人米歇尔普拉蒂尼轻抿嘴唇,细细端详着画作。
'不对。'
起初以为画家是为表现恋人关系或创作心境而施加的黄色滤镜效果,
却能察觉这分明是另一幅画作。
'是向日葵啊。'
那层朦胧的黄色滤镜下,赫然是文森特梵高的《向日葵》。
《访客》周围如画框般勾勒的笔触,实则是以《向日葵》视角呈现的观画者形象。
如此精妙地将梵高《向日葵》与人物神情融为一体。
构图之绝令人叹服。
'天哪。'
米歇尔普拉蒂尼喉头微动。
《向日葵》堪称梵高的自画像。
画中凝视观者的目光,正是文森特梵高本人的视线。
这位结局凄惨的伟大画家,如今在美术馆凝视来访者的眼神,竟透着如此暖意。
难以置信一个十岁少年竟能有如此构思与表现力。
「社长。」
米歇尔普拉蒂尼唤着亨利马索。
「说了别叫我社长!」
「您看看这个。」
正在斟白兰地的亨利马索猛然转头,酒瓶脱手坠地。
“…….”
米歇尔发现的隐秘深意,他一眼便看穿了。
见他怔忡出神,米歇尔率先开口。
「这样的作品必须公诸于世。」
亨利马索缓步走向《访客》。
精妙的构图与摄人心魄的意象令人目不转睛。
「参展吧。」
米歇尔的话语将亨利拽回现实。
「别说疯话,这是我的个展。」
「媒体早就报道过了,定金也收了。」
「收钱不代表我情愿!」
「所以...您坚持拒绝?」
亨利将目光重新投向《访客》。
画作传递的讯息直击心底。
灵魂为之震颤。
在充斥着庸品的艺术圈,能令亨利马索心潮澎湃的作品寥寥无几。
「...你看着办吧。」
亨利马尔索烦躁地应了一声便向外走去。
米歇尔普拉蒂尼望着他言不由衷的背影,不禁哑然失笑。
'倒真是个妙人儿。'
说罢又沉浸在高勋的《客人》之中。
* * *
得知亨利马尔索来过,爷爷仔细端详着我的脸庞和周身。
确认没有受伤后长舒一口气,垂首不语。
'没事的,什么都没发生。'
他似乎在担心我是否遭遇了什么不测。
'看我不宰了那小子!'
说着突然腾地站起身来。
作势就要冲出门去,仿佛立刻要取人性命。
我和凯文合力阻拦,却被他惊人的力道拖拽着到了走廊。
'都说了什么事都没有!'
'要不是凯文在,你打算怎么办?'
'他不是在嘛!'
言语似乎难以平息爷爷的怒火。他双目圆睁,虎视眈眈。
'放开!不给那混账钉棺材板,他永远不知道躺着睡觉的滋味。'
'在牢房里伸直腿睡觉又能怎样!蜷着身子睡床上不更好!'
攥着他岩石般坚硬的臂膀,我毫不怀疑他能徒手取人性命。
好一番拉扯才终于让他平静下来。
「别这样对他,怪可怜的。」
老人和凯文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