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有创伤。所以才会对微不足道的小事过度敏感。」
我脱口而出。
我厌恶这样的自己被最信任的人狠狠背叛,又辜负了所爱之人的期待。
那道伤痕太深了。
变得草木皆兵。
只因不想再受伤害。
「唉,这个善良的小家伙。」
老人紧紧抱住我,轻拍我的后背安抚着。
「别怕,爷爷保证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没人能再欺负你。」
「嗯,爷爷也别太担心了。」
若他真心热爱艺术,终会迎来自我审视的时刻。
与凯文共进晚餐后,我回到了酒店。
「不想去看看其他美术馆吗?」
这才发现已在梵高美术馆流连近一周。
观赏人们驻足画前的模样令我沉醉,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既已释怀过往遗憾,也该享受与艺术大师神交的乐趣了。
「想去。」
「嗯,隔壁市立美术馆不错,国立博物馆也行。还能看到伦勃朗真迹呢。」
光影魔术师。
伦勃朗范莱因。
如果说卡拉瓦乔教会了世人如何运用明暗技法,那么伦勃朗便是继承其衣钵,将光影艺术臻于化境的画家。
怎能错过他作品的荟萃之地。
「国立博物馆就很好。」
「呵呵,好啊。时间充裕,咱们慢慢观赏。」
心口怦怦直跳,久久不能平静。
虽曾数次得见伦勃朗真迹,但既是国立博物馆,想必汇聚了更多惊世之作。
正勉强按捺雀跃的心绪,祖父忽然轻抚我的发顶。
「怎么了?」
「就这么高兴?」
「嗯。」
这问题问得多余。
* * *
高秀烈为熟睡的孙子熄了灯。
这孩子每到九点便睡得雷打不动,可见儿子儿媳教子有方。
虽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但面对画作时的纯粹却是无人能及。
这几日往返梵高美术馆,高勋格外容光焕发。
高秀烈不知这于自己是多大的慰藉。
经历痛失双亲的劫难,
自鬼门关捡回性命的高勋,原是个终日惶惶的忧郁孩子。
唯有在作画时才能全神贯注,即便如此,那感觉也像是在与什么无形之物搏斗一般。
看着高勋参观梵高美术馆时日渐开朗的模样,祖父认定欧洲的环境确实更适合孙子的成长。
「儿时生活过的地方,心境自然也会舒坦些吧。」
高秀烈为了给高勋营造一个能快乐生活的环境,已经反复斟酌各种可能性长达一个月之久。
虽然尚未踏足其他城市,但阿姆斯特丹似乎完美契合高勋对知识的渴求与敏锐感知,令他心驰神往。
阿姆斯特丹的格里特里特维尔德学院是一所能够同时学习纯艺术与设计的优秀学府。
高秀烈在笔记本记录的众多城市中,给阿姆斯特丹画上了圆圈。
重生梵高 第30话
8. 画龙点睛(2)
在餐厅落座后,金智雨这才露出笑容。
「嘻,不好意思啊。就是太想知道了。」
爷爷也笑着点了点头。虽说闹腾了些,但那开朗活泼的模样倒也不惹人嫌。
"我们先点餐吧。"
金智友抬手招呼服务员过来。
「这顿我请!您随便点。」
「呵呵,谢谢。小勋啊,你想吃点什么?」
浏览菜单时,我眼前一亮,发现了心仪之选。
「我是荷兰人。」
「咦?你知道是什么吗?」
「这不是腌青鱼嘛。」
爷爷眉头紧锁,对员工说道。
「请给我两份惠灵顿牛排配一份荷兰酱,再加一个肉丸。另外还要两杯水。」
「我也要一份惠灵顿牛排,配鸡肉沙拉和青柠苏打水。」
店员记完单子,突然直勾勾地看着我问道:
「需要搭配面包吗?」
「不用了。啊,请不要切开,整条给我吧。」
店员耸了耸肩,转身走向厨房。
「要是不好吃就吃你的肉丸和鱼饼吧。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
「好的。」
正想着腌鲱鱼会不会真的很难吃,金智友已经打开了话匣子。
「最近过得还好吗?」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忘了时间呢。」
金智友睁大圆溜溜的眼睛,在我和爷爷之间来回打量着。
爷爷微笑着点了点头。
「勋啊,觉得有意思吗?」
「好的。」
「都去哪儿逛了呀?」
"梵高美术馆和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
「又来了?」
「又来?」
不解其意,反问回去,对方一脸茫然。
「都过去一周了,你就没去别的地方看看?」
「呵呵,在梵高美术馆就待了整整六天呢。」
爷爷代为回答时,惊讶地挑起眉毛。
表情真是丰富多彩。
「天啊!真的吗?看画作就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梵高啊?」
虽然并不喜欢我这个人。
但观察那些前来参观的人们,让我渐渐产生了些许好感。
这既是我决心不再重蹈覆辙的契机,也是思考如何实现当年心中梦想的转机。
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些欣赏我画作的人们。
「餐点上齐了。」
「哇。」
服务员陆续端上了我们点的菜肴。
配着香肠的荷兰传统炖菜Hutspot(由土豆、洋葱、胡萝卜、卷心菜和肉类蒸制而成)、沙拉、肉丸,还有荷兰青鱼相继上桌。
「啊,原来是鲱鱼啊。」
「鲱鱼?」
「就是这个。」
看来现在人们都直接管这道菜叫'鲱鱼'了。
说到鲱鱼,通常都是腌制后食用,这么叫倒也贴切。
我用消毒湿巾擦净双手,拿起了荷兰青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