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发什么疯?
“…….”
-清醒点。不是下周,是今天就要开幕。
见亨利沉默不语,米歇尔强压怒火试图说服:
-这已经是第三次延期了。明天预约参观的超过五百人。怎么向他们解释?好,就算我来处理。你觉得他们会骂谁?
"随你便。"
米歇尔普拉蒂尼深深叹了口气。
作为大学同窗、事业伙伴兼恋人相伴十余年,她再也无法忍受他这般任性妄为。
-策展人是我。你不想做尽管去起诉,我无所谓。但我必须做这件事。
"米歇尔。"
-清醒点!有人漂洋过海就为看你的作品。就凭这种敷衍的态度,你能做成什么?
米歇尔普拉蒂尼挂断了电话。
亨利马尔索盯着断线的手机看了一会,随即放下电话,重新检视起《马尔索的宝石》。
* * *
2027年12月11日。
为参观亨利马尔索个展,全球名流齐聚法国巴黎。
持续半年的重磅宣传使得即使非艺术从业者也排起长队,画廊上午10点开馆时,周边街区已近瘫痪。
"啧"
前来采访的金智雨嫌恶地撇下嘴唇,发出不耐烦的咂舌声。
而被迫陪同前来的高修烈则毫不掩饰满脸的不情愿。
"小勋,非看不可吗?"
"嗯。"
"你看看,这要排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才更想看看。这么多人慕名而来,总有它的道理。"
"哼。"
当兴致勃勃的高勋与满腹牢骚的高修烈交谈时,一名记者认出了他们。
"高修烈警官!"
他的呐喊声瞬间吸引了数百道目光的聚焦。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蜂拥而上。
「睡吧!」
与高秀烈、高勋同在一处的金智友,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就这样消失无踪了。
「您怎么来了?」
请问您下个展览的日程是如何安排的?
"您来参观亨利马索的画展,是因为心境发生了变化?还是因为您孙子和亨利马索的关系?"
尽管面对如雨点般密集的质问,高秀烈依然镇定自若。他护着孙子,从容不迫地开口回答。
我是来看勋的画展的。与亨利马索无关。"说这话时,他特意补充了后半句,像是要划清某种界限。"
"对于今天即将公开的马索珠宝,您有何看法?"
"未曾亲眼所见之事,恕我难以妄加评论。为避免影响其他访客,提问就到此为止吧。"
"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您如今已成为艺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请问对今天的画展有什么期待?"
尽管高水烈已经礼貌地回绝,仍有一位记者执意将话筒递到高勋面前。
众人虽都瞧着高秀烈的眼色,却也忍不住想探究高勋怀着何种心境来到此地。
他的处女作《向日葵》以200万欧元高价售出。
正是那位出了名挑剔的收藏家亨利马尔索不惜重金将其买下。
由此高勋一夜成名,成为欧洲艺术界最受瞩目的新锐画家。
当他的身世被披露既是松涛画派大师高秀烈之孙,又是国际艺术总监高海星与李秀珍之子,收藏界对其画作的需求便与日俱增。
就在此时。
已有买家表示,无论高勋这次在亨利马索展览会展出的画作如何,都愿意支付至少一百万欧元。
媒体聚焦于高勋的新作究竟如何、能否成交以及成交价格等问题,其关注度不亚于亨利马索筹备一年的《马索的宝石》。
高勋凝视着提问的记者,忽然笑了。
'亨利马索的作品啊。'
原本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高勋继续说道:
'我从未认真欣赏过他的作品。很期待呢。'
当听到高勋说只是来看展览作品这样再平常不过的回答时,那位询问画作预期售价的记者顿时语塞。
恰在此时,开馆时间到了。
参观者开始陆续步入画廊。
记者们为抢占先机四散开来,高秀烈低头望着孙子,眼中满是欣慰地说道:
"做得不错。"
"您指什么?"
"看展览是为了欣赏作品,这一点绝不能忘记。如今展览会却沦为了卖画和制造话题的场所。本该是静心交流的空间啊。"
「爷爷您不也说过从没看过亨利马蒂斯的作品嘛。」
「那是因为我看那家伙不顺眼。人嘛,总该有点自己的喜好吧。」
「确实如此。」
你喜欢谁讨厌谁?
正在交谈的高秀烈和高勋,看到艰难走来的金智友那憔悴的模样,不禁大吃一惊。
被记者们推搡得跌倒在地,裤子的膝盖处都磨破了,头发也凌乱不堪。
即便如此他仍追问不休,高勋心生怜悯,终是于心不忍开了口。
"伦勃朗、米勒、劳特累克、毕加索、爷爷、未来姨妈的画作我都喜欢。"
金智友眨了眨眼睛。
「阿姨?是张未来教授吗?」
「好的。」
「已经这么熟了吗?」
因为与高勋相处的时间仅次于高秀烈,所以他点了点头。
「真的吗?那改天能抽空接受我的采访吗?」
「有话直说吧。」
面对高勋斩钉截铁的拒绝,金智宇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蔫了下来。
「总之,院长和蔷薇来教授风格相近,但毕加索的画风可是截然不同啊。」
「怎能只钟情于一个呢。」
「……说的也是。那讨厌的人呢?」
「保罗高更。」
「高更?为什么?」
「就是讨厌。」
面对高勋斩钉截铁的回答,金智友耸了耸肩,掏出记事本。
队伍缓慢前移,快到入口处却突然停滞不前。
「已经人满为患了吗?」
金智友踮起脚尖蹦跳着,试图看清画廊内部的情况。
「看起来人不多啊,怎么不动了?」
「肯定出什么问题了。小勋,要不回去和爷爷吃披萨?」
「午饭时间再吃。」
「还可以喝你最喜欢的可乐。」
「都到这儿了就别轻言放弃。」
「唔...」
又等了一阵,画廊工作人员终于出面疏导入场。
「啊。」
好不容易进入马索画廊的高勋一行人,这才明白入场受阻的原因。
观众们将亨利马索团团围住。
他端坐在金光闪耀的自塑像前。
四名安保人员把守四方,拉起警戒线,禁止访客靠近。
亨利马索身旁的工作台和工具原封未动。
工作台上的玻璃匣里,璀璨夺目的宝石熠熠生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