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注视着他,轻轻拂过自己的头发。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为何会如此行事。

　　"至于这样吗?一幅画失败就全完了?天要塌了不成?"

　　“……”

　　"就不为员工们想想?不为粉丝们考虑?现在闹这出算怎么回事?"

　　亨利没有回答。

　　他只是专注地检查颜料管、调色,或是挑选画笔。

　　他站起身来,没有与米歇尔对视一眼便径直走了出去。

　　这一幕给米歇尔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这完全不是那个总是从容自信的他。

　　这更不是那个连一根翘起的发丝都要精心打理、对自己要求近乎苛刻的亨利马尔索。

　　他那副仿佛放下一切的模样，让人不禁担心他是否起了什么不好的念头。

　　虽然已经分手，但毕竟曾共度岁月，终究无法装作视而不见。

　　「亨利，我们谈谈吧。」

　　米歇尔走到了外面。

　　恰逢亨利揭开了覆盖《马索的宝石》的遮布。

　　她微微眯起眼睛，随即掩住了嘴。

　　重生梵高 第36章

　　9. 天才与怪人(3)

　　时隔两周再次造访马索画廊。

　　来客比预想中多得多。记者们尤其来势汹汹，正门已被他们占据，多亏米歇尔普拉蒂尼，我们才能从后门悄然而入。

　　「感谢您的莅临。」

　　米歇尔向祖父问好，祖父也以默礼相还。

　　自那日之后，祖父常来电关心伤势，还特意寄来礼物，与亨利马索的刻薄截然不同。

　　她笑盈盈地问道。

　　「最近还好吗？」

　　「不太好。」

　　她垂下了眼角。

　　「吓坏了吧？别担心，要是再发生这种事，警察大叔会教训他们的。」

　　看来她还在为亨利马索突然发难的事担心。

　　「这倒没什么，只是没能去成奥赛美术馆，卢浮宫也是。」

　　「哎呀，为什么？是因为记者们吗？」

　　「嗯。」

　　好不容易来到巴黎却一无所获。真想像在阿姆斯特丹时那样，安安静静地参观游览。

　　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米歇尔时，他送来了一句带着挖苦的安慰。

　　「以后你会越来越出名，这可怎么办？」

　　只能期盼着等有新的话题出现，关注度自然会慢慢降低，风波早日平息。

　　「就是这里。」

　　米歇尔推开门，眼前出现了一个小露台。

　　这是可以俯瞰马索画廊附属拍卖场的特别席位。

　　「要准备些什么饮品吗？」

　　「不必了。」

　　爷爷似乎余怒未消，莫名地拒绝了。

　　米歇尔会意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勋呢？」

　　「可乐。」

　　「糟糕，没有可乐。果汁怎么样？」

　　「好的。」

　　米歇尔离开后，我问爷爷：

　　「既然反正也参观不了美术馆，我们没必要一直待在这里吧？」

　　「说得对。」

　　「那我宁愿回去画画。」

　　虽然离约定的日子还有两个月左右，但总比在这里浪费时间强得多。

　　「嗯，这倒也是。」

　　他抱着双臂若有所思，突然咂了下舌头。

　　「都怪那家伙搞砸了一切。既然来了，慢慢逛逛多好。」

　　说得在理。

　　「已经联系美术馆了，总会有办法的。在收到回复前，再忍耐片刻吧。」

　　就像参观梵高美术馆时那样，或许可以利用早晚人少时段避开众人视线。

　　虽好奇他人的表情反应，却也无可奈何。

　　点头等待间，会场已不知不觉座无虚席。

　　偶见戴着面具的人这些富豪的做派实在令人费解。

　　没看见亨利马索的身影。

　　工作人员递来的苹果汁出奇地美味。

　　「竟想到注入气泡的妙法。」

　　如同可乐般在舌尖跳跃，苹果清香交织其中，满口生津。

　　调制这苹果汁的亦是位艺术大师。

　　主持人登台了。

　　「衷心欢迎各位贵宾，我是今晚的主持人尤金。」

　　台下响起疏落的掌声。

　　想到在座或许有人会买我的画，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巡睃起来。

　　祖父的旧识理查德菲利普斯也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今晚参展作品共三幅，让我们逐一欣赏。」

　　在主持人尤金的引导下，拍卖行工作人员捧出一幅蒙着绸布的油画。

　　舞台中央揭幕的作品是亨利马索的自画像。

　　若我没记错，这应是第760幅系列作品。

　　「噢」

　　「嗯...」

　　拍卖现场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

　　「这是亨利马索第760幅自画像。30F画布上的油彩笔触凌厉如刀，尤其这顶帽子采用阿富汗青金石原矿研磨的颜料绘制。」

　　这位拍卖师堪称体贴入微。

　　他深谙艺术品定价的玄机。

　　「连用料都交代得如此详尽。」

　　「材质本就是估价要素。既然用了青金石这等名贵原料，自然要计入成本。」

　　诚如祖父所言，青金石是能大幅抬升画作价值的珍稀原料。

　　用青金石提炼的群青色在19世纪贵比黄金，当年的我连肖想都是僭越。

　　看来时至今日依然价值连城。

　　「关于亨利马索的成就，想必无需赘述。」

　　尤金手势轻扬，巨幕即刻展开艺术家的辉煌履历：

　　罗德岛设计学院毕业。

　　英国皇家美术学院硕士、博士学位。

　　威尼斯双年展银狮奖。

　　雨果博斯艺术大奖。

　　2025年透纳奖。

　　虽不清楚具体数额，但想必是笔巨款。

　　"那么现在开始拍卖亨利马索的第760幅自画像。起拍价10万欧元，有人出价10万欧元吗？"

　　起拍价10万欧元已令人咋舌，却见一位男士当即举牌。

　　"感谢出价。10万欧元有效。现在寻找20万欧元报价，有人出价20万欧元吗？"

　　情况有些反常。

　　价格瞬间翻倍，竞拍者们却争先恐后地举起号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