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列邀请名单呢。」
看到名单后,张未来露出了笑容。
「老师您也在受邀之列吗?」
若不给老爷子递请柬,他老人家定会失望的。
「我也在名单上?」
很想知道像张未来这样出色的画家会如何评价我的作品。
也期待她对我正在逐步转变的画风会有怎样的见解。
「请您务必赏光。」
"这样啊。是谁的展览呢?啊,理查德菲利普斯老师也在参展名单上?"
"您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以前还上过他的课呢。"
"菲利普斯当过教授?"
虽然不知道具体设计什么产品,但听说是个做设计的。
"只教了一个学期,是大学特邀来的。"
"他很出名吗?"
太厉害了。你现在用的菠萝平板也是菲利普斯老师设计的呢。
据说他设计了人类创造的奇迹,难怪理查德菲利普斯这么有钱。
"马丁詹森?梵高基金会理事长?"
「是的,我在奥维尔受了不少照顾。」
张未来撅起嘴巴,轻轻点了点头。
「米歇尔普拉蒂尼……这名字听着耳熟。是马索画廊的那位策展人吗?」
「没错。」
「是啊,听说他挺有本事的。看来你们已经混熟了。」
我可是把作品给客人展示得相当到位呢。
张未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待瞥见马陆的名字时,却突然大惊小怪地叫嚷起来。
「天哪!是皮埃尔马洛吗?」
「画框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一定要来参加开幕式啊。」
「说的也是呢。」
张未来要看《霜麦田》,我点了点头。
她微微蹙起眉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谁让勋这么闷闷不乐的?」
「能邀请的人实在不多。这其中能来的更是寥寥无几。我正思忖着是否还有其他人选可邀。」
虽不敢奢望能像亨利马蒂斯画展那般门庭若市,但衷心期盼能有更多知音前来赏鉴。
我甚至考虑要不要给这家医院的工作人员也发份请柬。
是吗?我觉得我快到了啊?
真羡慕张未来的乐观心态。
策展人方泰浩虽说不必担心,但毕竟不是唾手可得的机会,思虑便愈发深重了。
「要不要也给亨利马索寄一份呢。」
虽说是个疯子,但终究是第一个买下我处女作的人。
放手方为上策。
反正这家伙杂事缠身,根本不可能来。
当在名单上写下亨利马索这个名字时,张未来笑了。
'怎么了?'
'是看名字不顺眼不想邀请,结果还是写上了?'
'反正他也不会来。况且买过我的画,要是不发邀请函,以后谁还会买我的作品?'
对买画的人太刻薄的话,容易传出不好的风声。
这对靠口碑吃饭的画家来说可是致命的。
'嗯...那个人怎么样?'
'哪方面?'
'比如给人的印象之类的。'
'美。'
他本想说是'疯子',却突然想起爷爷说过要用文雅点的词。
「真是个疯子。」
看来这番解释已经足够温和了,张未来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阿姨您不明白,他根本神志不清。」
虽然才华横溢,但不知为何如此敏感易怒,每次见面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而大发雷霆。
「啊,真是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张未来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擦了擦笑出的眼泪。
「展览的主题是什么?」
「主题?」
「嗯。比如核心思想或者整体氛围。策展人没提要求吗?」
「说让我随心所欲地画,展览的事他们会搞定。」
张未来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
「看来你是真的把它视若珍宝啊。」
他们开出的条件如此优渥,又处处行方便,难怪会这样想。
"创作作品固然是艺术家的本分,但举办展览说到底还是团队协作的艺术。"
这想必就是所谓的合作之意吧。
「通常展览会需要预留充足的时间来策划交流。艺术家自有其创作意图,而策展人则需权衡各种条件与情境,精心打磨展览方案。」
我完全能够理解。
"不过像WH美术馆这样的大型美术馆,态度要更为积极一些。"
「你说积极?」
"是啊。通常都想举办与自家美术馆水准相称的展览会。毕竟规模太大,艺术家也不好一味推辞。"
我好像明白了。
若拒绝美术馆的邀约,恐怕下次就不会再请我了吧,这念头在心头萦绕不去。
「但我说全部交给你,意思是不想改变你的画风或视角。这正是我所珍视的。」
偶尔。
不,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能拥有健康的身体已是莫大的幸福,更何况还能得到爷爷和这么多人的厚爱,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喜不自胜,激动得不知所措。
大家都迷上了勋的画作。实在是太惊艳了。
画作。
「还早着呢。」
嗯?
当代画家的技艺之精湛,即便是请来历史上的任何一位大师也难以企及。
爷爷和蔷薇也是如此。
亨利马尔索亦是如此。
仅是技巧而已。
那运用色彩的独特方式与天马行空的惊人构想,牢牢攫住观者的心神,令人心潮澎湃。
亦有许多艺术家如劳特累克与毕加索般,致力于打破艺术藩篱,拓展绘画疆界。
要学的东西堆积如山,现在的我还远不能就此满足。
更出色的画作。
撼动心魄的画作。
我想画出能让人获得片刻慰藉与力量的作品。
"我将创作出更加震撼人心的杰作。"
* * *
张未来听到十一岁少年的誓言,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梵高的《向日葵》以两百万欧元成交。
而《鸢尾花》则以四百万欧元高价落槌。
首届画展是由大韩民国顶级美术馆的首席策展人亲自发来的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