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成年人而非孩童,面对这般情景也难免会沾沾自喜。
但高勋与众不同。
即便已在全球范围内声名鹊起,即便素来严苛的欧洲评论界也对他赞誉有加,他却始终无法对自己感到满意。
他不断观摩其他画家的作品,通过分析临摹来充实提升自己的绘画造诣。
「你现在已经画得够好了,怎么还想着要画得更好呢?」
「好的。」
高勋斩钉截铁地回答,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我喜欢啊。」
最初之时。
高勋心想,这只是因为他年纪尚小,还不明白自己有多么了不起,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无论是《星夜》还是《向日葵》,其本身都已是浑然天成的杰作。
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对画技更胜一筹的人怀有竞争心理。
看着他不断临摹名家画作的样子,我不禁担心高勋会因此丧失自己独特的绘画风格。
然而这一切担忧不过是虚惊一场。
只因喜欢。
我所渴求的,不过是更深入地认知、更透彻地领悟、更完美地描绘罢了。
怎会有如此纯粹的灵魂。
他对待绘画的那份心意纯净无暇,不带一丝杂念。
「真不错啊?」
张未来揉了揉高勋的头发。
平日里温顺的他,就连皱眉生气的模样都透着几分可爱。
* * *
米歇尔普拉蒂尼翻阅邮件时,目光被"大韩民国"几个字吸引。
那是高勋寄来的画展邀请函。
'字写得不错,是找人代笔的吗?'
原以为画技精湛的人书法也该出众,但想到亨利马索那手歪歪扭扭的字迹,这个推论显然不成立。
'2月26日......'
邀请函上写着,画展将于2028年2月26日至3月4日持续一周。
'没剩几天了。'
正在一旁喝茶的亨利马索转过头来。
'什么没剩几天?'
'高勋的画展。'
米歇尔打开日程表核对时间。
正值春季,马索画廊正在进行全面翻新,时间本就捉襟见肘。
'大不了在飞机上处理公务。'
但若能再次感受《向日葵》与《访客》带来的震撼,这点奔波也算值得。
正在核对日程的她忽然抬头。
看着那人端着茶杯偷瞄邀请函的模样,她不禁莞尔。
'从26号开始持续一周呢,你打算怎么办?'
面对米歇尔的提问,亨利漫不经心地回答。
「还能怎样?你不知道我很忙吗?」
「是吗?那我只好自己去了。」
米歇尔耸了耸肩,继续查看其他邮件。
在浏览祝贺马索画廊新任代表的贺信、与亨利马索联展的邀约等各类信件时,她发现了一封来自韩国的邮件。
'居然寄了两份。'
米歇尔疑惑地查看,发现是寄给亨利马索的邀请函。
「呵。」
看完邀请函的内容,她差点笑出声来。
与她收到的邀请函不同,亨利的这份还附有后记,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看着焦躁不安的亨利,米歇尔故作随意地问道:
「这么在意的话,要一起去吗?」
「去哪?」
「高勋的展览。」
「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他显然还在为没收到《马索的宝石》而耿耿于怀。
「不是给你发邀请函了吗?」
亨利转过头去。
米歇尔晃了晃高勋寄给他的邀请函。
看他能掩饰内心到几时,这游戏令她乐在其中。
「没兴趣。」
「真的?」
「说了没有。」
「好吧。」
米歇尔整理好邮件,将它们放在了桌子上。
「我有个研讨会要参加,马上要下班了,你打算怎么办?」
亨利马尔索活动着颈部肌肉,不情不愿地回答道。
「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他明显是故意避开不去看邮件那边。
米歇尔噗嗤一笑,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便离开了房间。
“…….”
亨利马尔索轻敲着桌面,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他实在按捺不住想知道,那个曾画出震撼人心的《向日葵》与《客人》的高勋,这次会带来怎样的作品参展。
但他绝不愿输给那个不识好歹的小子竟敢拒绝象征和解的《马尔索的珠宝》。
事到如今才发邀请,他那高傲的自尊心可容不得自己轻易接受。
'......看看邀请函总无妨吧?'
亨利移开了视线。
在米歇尔堆积的邮件最上方,放着一封高勋寄来的邀请函。
咚咚
他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伸手取过信封。
邀请函是手写的,字迹却出奇地老练。
致亨利马索先生:
我是高勋。
承蒙您的关注与提携,我的首次画展已筹备就绪。
'哼。'
亨利马索不屑地嗤了一声。
'狂妄的小子,倒还知道是谁成全了他。'
他满意地垂下眼帘,
后面跟着些寻常客套话。
我深信,分享日常点滴的快乐,也能汇聚成莫大的幸福。愿与您共享我曾感受过的那个充满奇迹的世界。
亨利马尔索微微扬起一侧嘴角。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作为长辈,宽宏大量地原谅他一次倒也未尝不可。
「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他草草扫过邀请函,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字上。
附言: 您事务繁忙,不必特意前来。
亨利马尔索的面容扭曲了。
重生梵高 第53话
14. 首次画展(5)
画展已近在眼前。
我将一切事务都托付给祖父和策展人方泰浩,自己则心无旁骛地专注于绘画创作。
虽然每场展览都该全力以赴,但作为人生首个个展,我渴望将此刻完整的自我尽数呈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