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金智宇环顾四周之际,参观者们已络绎不绝地涌入展馆。
这个出人意料的创意让原本犹豫不决的金智雨也快步跟了上去。
'啊。'
踏入第二个房间的金智雨不禁在心中发出赞叹。
虽不及前厅那般富丽堂皇,但高勋的画作却为其平添了几分绚烂。
'这可怎么办。'
金智宇伫立在门前。
她熟知的那块巧克力派已经微微融化。
那如大笔挥就的巧克力质感中,仿佛能感受到下一秒就要流淌下来的韵律感。
'什么时候吃过来着。'
那入口即化的甜美滋味,自然而然地唤起了记忆深处的温暖。
虽已多年未尝此味,但儿时的那份欢愉却真切地留存心间。
「好想吃啊。」
金智雨依依不舍地解开先前收到的零食袋上的丝带。
我取出一块巧克力放入口中,却尝不出记忆中描绘的那种滋味。
快看这个。太可爱了。
「千真万确。」
金智宇听到身后传来的对话,转过头去,不禁莞尔。
两块巧克力派相互依偎缠绕,交织成心形模样。
虽然原本期待看到《向日葵》或《食土豆者》这类作品而有些错愕,但这场展览似乎仍能带给我愉悦的体验。
* * *
虽已备好致辞反复练习,临场却仍无济于事。
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让我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正好这时爷爷走进了候诊室。
「来了很多人吗?」
「哎哟。还说什么说。乱套了。彻底乱套了。」
无法随祖父一同欢笑。
既担心门可罗雀的冷清,又害怕门庭若市的喧嚣,这般矛盾心情着实令人忐忑不安。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首场展览啊。
过去一个月里,无论是打开电视还是浏览网络,展览宣传视频总是如影随形。
这是何等殷切的期待啊。
会有人愿意收留我吗?
爷爷,除了要和策展人方泰浩一起送去拍卖的作品外,其他画作的价格我都已经定好了。
价格实在高不可攀,让人望而却步,但也不愿过分压价,只求在合理范围内适当调整。
'……不是这样的。'
难道不是正被爱着吗
即便如今再度睁眼,亨利马索、理查德菲利普斯,乃至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不都曾对我的画作趋之若鹜么。
你应该更加自信一些。
纵使时光倒流数月,我也无法比现在更加努力了。
咚咚-
"作家先生,该准备准备了。"
门外传来了时间已到的提醒。
深深吐出一口气起身时,爷爷温暖的手掌轻轻捧住了我的双颊。
我等着他开口说些什么,却只等来沉默,他只是一味地揉捏着。
「你这是怎么了!」
「呵呵呵。因为美啊。就是因为美。」
「好痛啊!」
尽管试图挣脱祖父逃跑,但他力气太大根本无法挣脱。直到我发狂般地挣扎,他才轻拍我的背笑了起来。
「在爷爷眼里你是最棒的。」
「......真的吗?」
「那当然。你可是谁啊?是高手烈孙子高勋的画作,当然是最棒的。」
爷爷画得好,孙子就必定受欢迎、画得好?这没道理。
纯属无稽之谈。
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听着他沉稳的声音,确实让人心安。
看您这样为我打气,看来我强装镇定的样子还是露了馅。
「绝了。」
「没错。」
我咧嘴一笑,爷爷也豪爽地露出笑容。
推门而出。
与前往嘉宾席的爷爷分开后,跟着工作人员指引前行。
策展人方泰浩正在等候。
「还以为你会紧张,挺沉得住气嘛?」
现在就算上战场我都敢闯。
我握拳明志,方泰浩仰头大笑。
「观众爆满,反响热烈,大获成功啊。」
第一展厅用真实点心和道具布置,二、三展厅陈列我的作品这都是方策展人的绝妙创意。
为了与风格迥异的第四展厅区隔,中间特意设置接待处,这个安排也很巧妙。
让观众充分消化二、三展厅的余韵,调整观展节奏。
展出《麦田霜色》的第四展厅,必将带来全新体验。
「托您的福。」
「托你的福。全都是因为你的画作。说实话我也很惊讶,不仅国内,连国外都来了不少人。欧洲和日本都有访客。对了,听说亨利马索也来了?」
“…….”
真是不识趣。
明明特意附言说不必前来,真不知为何还要固执己见。
或许该把紧握的拳头直接付诸行动了。
若敢在我首展上闹事,这次定要让他双鼻开花。
「那么,现在有请本次展览的主角高勋作家登场。请大家用掌声欢迎。」
门外司仪宣布入场的声音传来。
「走吧。」
与方泰浩并肩走出时,生平第一次听到的掌声重重叩击着胸膛。
心脏几乎要炸裂开来。
摄像机的闪光灯刺得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我低头致意。
「啊。」
直到相机快门声渐歇,才看清现场竟来了如此多的观众。
从张未来、皮埃尔马洛、理查德菲利普斯、马丁詹森、米歇尔普拉蒂尼、凯文麦卡利,到金智雨、李仁浩,就连那个挥金如土的混混都悉数到场。
观众席早已座无虚席,站立的宾客摩肩接踵,透过人群还能看见在三号厅和二号厅参观的游人。
幸亏讲台够高。
我咽了口唾沫,站到了麦克风前。
幸好事先练习过,调整麦克风时没闹出笑话。
「大家好。」
众人彬彬有礼地再次鼓掌,脸上带着微笑。
「感谢各位的到来。」
准备好的台词突然忘得一干二净。
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从何说起,只得信口开河。
'我和爷爷约定好了,每天只吃一份零食。'
'哼。'
有人笑出了声,金智友板着脸转过头去,假装若无其事。
明明不是在讲什么趣事,而是非常重要的话题,可不仅金智友,大家都忍不住偷笑。
实在令人费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