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站在货架前,我都要陷入深深的苦恼:哪一种最好吃?吃什么才能让今天过得幸福?毕竟零食种类繁多,而机会却有限。'
'呜...'
转头再看时,玫瑰正捂着嘴皱眉,那神情活像要哭出来似的。
或许是因为与这个时代的人们尚未产生共鸣吧。
实在想不通是哪句话打动了他。
"但在某个瞬间我突然明白,无论作何选择都令我无比欢欣。就连这样纠结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幸福。真不敢相信,仅用一千韩元就能买到这样的快乐生活。"
「嗯...」
这回大家都扬起下巴,发出奇怪的声响,脸上挂着似懂非懂的微笑。
「那感觉就像漫步美术馆一般。当邂逅陌生画家的作品时,只要鼓起些许勇气靠近,便能收获幸福的体验。但愿我的画作也能为各位留下美好的回忆。谢谢。」
开心极了!
低头之际,金智友高声应和道。
虽有些许违和之处,但鼓掌的人们脸上也洋溢着欢愉之色。
真是万幸。
「以上就是高勋作家可爱的问候。」
主持人把那份真挚的问候当成了可爱的玩笑。
"在问答环节开始前,我想先传达高勋作家的一个请求。他担心画作仅被按照创作者的意图来解读,因此希望大家能够尊重每位观者不同的欣赏角度。即使观众对画作的理解与创作初衷不同,也请予以包容。恳请大家在提问时能够理解并遵循这一原则。"
主持人向方泰浩反复提及那个已经多次拜托过的事情。
"好的,戴眼镜的记者先生。"
是李仁浩。
「我是《大韩日报》记者李仁浩。从平面图上看,这边旁边是4号展厅,但被帘子遮挡着。请问那里是否展出了皮埃尔马洛为其制作画框的作品?」
我与傲然端坐、十指轻扣的皮埃尔马洛四目相对。
他因听不懂韩语而无奈地耸了耸肩。
「是的。借此机会,我要再次向赠送画框的皮埃尔马洛表达诚挚谢意。谢谢你,马洛。」
寒暄过后,当我用法语直接问候时,他优雅地起身,微微颔首致意。
他是个怪人,却怪得可爱。
「顺便提一下,第四展厅将在与高勋作家的对谈结束后正式对外开放。」
主持人宣布了活动流程,随后示意下一位嘉宾上场。
"好的,后面那位精神抖擞的记者朋友。"
从刚才就一直蹦蹦跳跳举着手的金智友。
"我是艺华金智雨!请问您在画作下方标注价格是出于什么考虑呢?"
方泰浩拿起了麦克风。
这是与高勋作家商议后共同决定的。WH美术馆秉持作品交易透明化的理念。虽然通过拍卖能获得更高收益,但高勋作家表示比起获取更多金钱,他更看重作品以自己认可的价格被收藏的价值。
「那么这次就不举行拍卖会了吗?」
「并非如此。四号展厅展出的作品都将参与拍卖。我们WH美术馆经过专业评估,认为这些作品价值非凡,为避免激烈竞争带来的影响,不得不做出拍卖的决定。」
金智友再次挥手示意,但主持人这次却点了别人。
"好的,前面那位先生。"
一位看上去年岁不小的男人站了起来。
"田中弘文。我是美术评论家。"
重生的梵高 第55话
15. 巧克力主义(下)
这语调听着陌生。
有人低声告诉我,那位是来自日本的美术评论家方泰浩。
那田中博文四字,仿佛就是他的名字。
虽然因时间仓促未能细看所有作品,但《幸福》这幅画作确实令我印象深刻。
这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日本人。
「通过厚涂颜料的手法,巧克力的质感被表现得淋漓尽致。甚至能从融化的巧克力中感受到韵律般的诗意。」
不知是否只有那人如此,日语的语调确实独具特色。
真希望有人能帮忙翻译,眼下只能与他四目相对,仔细聆听。
'但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啊。怎么说呢,这座宏伟的美术馆实在令人望而生畏。'
19世纪的欧洲曾盛行日本多彩的浮世绘版画。
包括保罗高更在内的众多画家,都为其独特文化所倾倒,屡屡尝试创作。
连我也不由自主地被那些生平首见的浓烈原色所吸引。
「不过或许是我期望过高了。您说他才九岁?确实天赋异禀。期待二十年后心智成熟时的表现。」
就像初次见到韩国画时那般惊艳。
文化之美,往往在差异碰撞中绽放异彩。
若非遇见浮世绘,我恐怕还要摸索许久才敢运用那些近乎原色的色彩。
若未接触韩国画作,《鸟巢》《向日葵》以及今日准备的诸多作品,恐怕都难以问世。
'气氛为何如此凝重?'
每当田中弘文继续发言,在场众人脸色就愈发僵硬。
尤其是爷爷、张未来和方泰浩三人,他们面色阴沉,用轻蔑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看样子能听懂日语。
只有皮埃尔马洛、米歇尔普拉蒂尼这些对外语毫无兴趣的法国混混才会对此毫不在意。
原本听闻韩国出了位天才,满怀期待前来一睹风采。今日亲眼所见,方知并非天才画家,而是位精于作秀的天才表演家。
他说完了。
因好奇他究竟要说些什么,我便立刻开口问道。
「麻烦帮忙翻译一下。」
不知为何怒火中烧的方泰浩瞪着田中博文回答道。
「不用在意,那种人。」
说罢便转过头去。
「没听懂吗?」
我不会说日语。
他耸了耸肩,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那明明是法语啊。」
「……啊?」
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摊开双手表示不解。
"明明受到了批评却充耳不闻、装聋作哑,实在令人大失所望。如此态度的画家,其作品当真价值数百万欧元吗?"
田中弘文又说了些什么。
这哪里像是法语啊。
「你这吃剩的鲶鱼崽子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爷爷猛地要起身,却被张未来和那几个大学生拦了下来。
我试探着用法语问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您是在说法语吗?」
田中博文瞪大了双眼。
看来是真的。
「请您再慢慢说一遍好吗?无论您想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倾听。」
这次他的脸刷地涨得通红。
明明已经恭敬相求,不知为何竟惹得他如此大动肝火。
「真是无礼至极。在韩国,正当的批评也要被曲解成侮辱吗?」
与田中博文同行的年轻男子用生涩的法语转述了他的话。
「这种幼稚的展览会从一开始就不像话,简直荒谬至极。不如干脆把职业改成作秀艺人如何?」
虽然比田中博文的话容易理解些,但完全搞不懂那个'巧克力匠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什么鬼话呢,妈的。"
这时正用小指掏耳朵的亨利马尔索抱怨道。
"要说我们法语就好好说。那个巧克力匠人到底是什么鬼?"
"是巧克力匠人!巧克力匠人!"
"啥?"
"巧克力师!"
年轻人反复喊叫着,亨利马尔索像是踩到了狗屎般皱起脸。
随即猛地起身,朝年轻人和田中博文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