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暗示着韩国艺术市场的泡沫正在重现,而此前这种泡沫曾将市场推向无底深渊。
截至2016年,韩国艺术品拍卖市场的成交总额高达1720亿3100万韩元。
其中金贤基画家的作品以总额415亿韩元(约合人民币2.3亿元)占据24%的份额位居榜首,当时还是新锐艺术家的张未来则以出人意料的110亿韩元(约合人民币6100万元)总成交额位列第二。
仅两人就占据了总拍卖金额的30%。
这是彻头彻尾的独占。
画作交易数量与日俱增,而总成交金额却始终保持着相对稳定的态势。
就这样到了去年和今年。
少数知名画家不仅垄断了艺术市场,更有甚者,单单一幅作品就占据了韩国规模达2000亿韩元的美术拍卖市场的8%份额。
美术评论家陈星日评价道:'此次事件并非艺术市场的复兴,而是财富的集中,这将成为艺术市场的噩耗'。
他以尖锐的言辞批评道,像亨利马索、克里斯汀诺曼这样的外国富豪正在摧毁韩国艺术市场。
相反。
也有人欣然接受这一观点,认为只有引入海外资本,韩国艺术市场的总交易额才能实现增长。
与此同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因缺乏对当代艺术的了解,而将这些画作贬斥为幼稚拙劣之作。
在惊愕漩涡的中心,簇拥着热情欢迎者、谨慎观望者,以及强烈抵触者。
曾有过梦想。
* * *
'这不可能。'
一直觉得心里不踏实。
画作售出的喜悦与我的心灵同他们相连的迷醉交织在一起。
或许是为了能够心无旁骛地作画这个期待,他刻意压抑的情感正悄然滋长,如藤蔓般缠绕上心头。
「感觉哪里不对劲。」
虽然我的画作受到赏识令人欣喜,但标价163亿韩元实在有违艺术本真。
无论如何努力去理解,终究还是无法参透。
脑海中浮现出在马索画廊与祖父的那番对话。
莫要将拍卖场上的标价当作艺术的真谛。
对画家而言,画作价格往往等同于自身价值,但眼下这般情形,分明是错得离谱了。
「爷爷。」
侧目望去,爷爷似乎也吃惊不小。
这个时代的艺术究竟沦落到了何种地步,我已无法再视而不见。
若是祖父大人,想必会给出答案。
「太过分了。」
话到嘴边的一刻
记者们闹得沸沸扬扬。
「创下了历史最高价!您现在心情如何!」
「您的孙子刷新了韩国纪录!请说几句吧!」
"继《向日葵》之后,《霜麦田》也落入了亨利马索之手。两位画家的代表作如今各归其主,对于外界盛传的不和传闻,您作何回应?"
这对话实在无法继续下去了。
眼看美术馆同事们要跟着我去庆祝派对现场,无奈之下只好逃回家中。
"哎呦喂!吓死人了!真要命!你没事吧?"
「是的。爷爷您呢?」
「没关系,方组长辛苦了。非常感谢。」
「哈哈,您太客气了。」
正如爷爷所说,多亏了方泰浩,我才能平安无事地到达这里。
等待外卖时浏览网络,满屏都是关于《霜染麦田》的讨论。
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渴望欣赏我的画作。
'蜕变吧。'
曾以为画展就该选在人流密集之处举办,如今才明白这个想法何其肤浅。
'走向世界吧。'
起初我将亨利马尔索的话简单理解为建议我在巴黎或纽约这类都市办展。
但看到WH艺术博物馆新频道上各国语言的留言后,才意识到那里汇聚着来自全球的观众。
与往昔不同,如今的'可及性'早已突破单一城市或国家的疆界。
在这个信息唾手可得的时代,借助飞机等交通工具,只需半日便可抵达地球的另一端。
正因如此,人群聚集之处的规模已远非昔日可比。
金智雨、方泰浩和亨利马尔索所提及的惠特尼双年展,正是这样一个所在。
'惠特尼...'
这声自言自语似乎被方泰浩听见了。
'很在意吗?'
'嗯。'
多言无益。
虽说定在五月参展,但恐怕赶不上开幕日这件事始终萦绕心头。
'惠特尼双年展...会有多少人参加呢?'
"因为是免费入场,所以统计数据并不精确。不过根据新闻稿显示......"
方泰浩划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关于惠特尼双年展的新闻报道。
"310万人?"
最先映入眼帘的数字让我不禁心头一震。
「上次听说他拜访到那种程度了。」
他仔细阅读了那篇整理2026年惠特尼双年展各种记录的报道,那是他帮忙找到的资料。
从5月15日到9月17日,大约四个月的光景。
参展艺术家多达212位。
与在韩国被誉为空前成功的'甜蜜幸福'展览(两周仅吸引13万观众)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原本事情不会闹到这般地步的,只是几个美术展上出了些岔子。这么一来,大家就都聚到纽约来了画家也好,粉丝也罢。」
「有什么问题吗?」
「嗯,评审确实有失公允。」
无非是些贩卖奖项、为熟人徇私舞弊之类的勾当。
艺术总在金钱汇聚处绽放,而腐败亦随铜臭滋生。
"惠特尼双年展本身固然了不起,但惠特尼美术馆更令人称道的是他们会定期轮换展品。不仅在美国本土如此,巴黎、伦敦、柏林等欧洲主要城市的美术馆也都遵循这个惯例。首尔的美术馆同样在这样做。"
“…….”
差异在所难免。
不仅成为像惠特尼双年展那样万人空巷的艺术盛事,作品更是风靡各国,巡回展览不断。
筹备'甜蜜幸福'展时,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就连深谙此道的方泰浩,也因隶属于学艺美术馆而只能停留在设想阶段。
'今年提前到4月21日开幕,现在只剩不到一个月了。'
若能在今明两天完成画作或许还来得及,但仓促之作又怎能令人满意。
正因如此,方泰浩才建议他中途加入。
'虽然会晚些,但只要在五月前准备好就行。不必太过着急。'
'好位置怕是抢不到了吧?'
'展位都是固定的,确实很难。'
方泰浩咧嘴一笑。
'没问题。只要是我们高勋画家的作品,肯定能行。'
他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那工作的事怎么安排?'
爷爷插话问道。
'这个月上完就辞职,已经打好招呼了。虽然想早点开始准备勋儿的展览,但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
'理应如此。别太着急,好好收尾。'
'是。毕竟以后还要见面,所以格外注意。'
爷爷点了点头。
在韩国办展时多与学艺美术馆合作,看来是想好聚好散。
若是对剩余工作敷衍了事的人,反倒会让人失望。
这是个越看越让人信赖的人。
啊,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