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泰浩急忙岔开了话题。

　　虽然可能为时尚早,但我希望能代为接收所有发给勋的联系。由于联系方式未公开的缘故,就连学艺美术馆那边也收到了大量接洽咨询。

　　「嗯。」

　　「虽然还没正式签约,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尽快开始工作了。」

　　"这样安排我自然省心。不过具体要怎么做呢?"

　　"我打算先给合作的美术馆发一封介绍邮件。既然决定与高勋共事,就请他们主动联系吧。新闻通稿也要一并发布。"

　　"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话虽如此,但在正式创业之前,这确实会有所帮助。"

　　就这么办吧。我也会跟周围的人打个招呼。

　　截至下个月,方泰浩创办公司并签订正式合同的事宜已基本敲定。

　　那么请好好休息吧。

　　「吃完饭再走吧。」

　　「哈哈，我在家等着你呢。小勋今天辛苦了，恭喜啊。」

　　「再见。」

　　「路上小心。」

　　送走方泰浩转身回来时,爷爷仍站在玄关前一动不动。

　　「嗯...」

　　他托着下巴发出痛苦的呻吟。

　　您似乎心事重重。

　　我担心在惠特尼双年展或与方泰浩的管理合约中,是否存在什么令人难以释怀的疑点。

　　「怎么了？」

　　「5米是不是太小了点儿？」

　　「怎么了？」

　　「说到横幅嘛，嗯...」

　　幸好是另一回事。

　　「您说什么大事呢？」

　　「我孙子创下韩国纪录当然要炫耀啊。等等，是不是该去区政府咨询一下？」

　　“…….”

　　「怎么，不愿意？」

　　「太丢人了。」

　　「丢什么人？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韩国纪录啊，纪录！」

　　「明天不是要办庆祝派对嘛，那样就够了。」

　　「好吧。明天记得去拍照。得挂出来大家才看得到。」

　　他完全没在听我说话。

　　老爷子心里八成已经勾勒出大门那么大的横幅了。

　　正想劝阻爷爷时，门铃响了。

　　我刚拿起高尔夫球杆按门铃，方才离开的方泰浩就气喘吁吁地折返回来。

　　「落下什么东西了？」

　　看他跑得这么急。

　　「不是...哈啊...哈啊...」

　　我抬头想问爷爷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爷爷似乎也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们目光相接。

　　「诺曼。克里斯汀诺曼来联系了。」

　　就是那位想买《霜田》的电影导演。

　　「什么联系？」

　　方泰浩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

　　「问明天能不能见一面。」

　　* * *

　　1)援引韩国美术时价鉴定协会公布资料。

　　重生梵高 第66话

　　17. 初次委托(5)

　　实在猜不透他约我所为何事。

　　「出什么事了？」

　　"他说有事相求,但想见面详谈。"

　　方泰浩用智能手机展示了那封邮件。

　　发往拜伦美术馆官方账户的克里斯汀诺曼馆长的来信措辞相当得体,字里行间尽显教养。

　　同行的老爷爷轻轻叹了一口气。

　　「应该还不错吧。如果明天下午方便的话,就约着喝杯茶吧。等小勋放学回来之后。」

　　"嗯,然后呢?"

　　"当然啦。一起吧。"

　　方泰皓听了爷爷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他刚出门不久，热腾腾的土豆披萨就送到了。

　　他洗净双手,怀揣虔诚之心,郑重地咬下一大口。

　　"爷爷。"

　　「嗯？」

　　「您觉得今天的工作怎么样？」

　　爷爷稍稍犹豫了片刻。

　　「好啊。」

　　您始终深藏不露。

　　他似乎不想破坏我的好心情。

　　'我感到很困惑。'

　　爷爷给我挤了些蒜蓉酱。

　　'继续说吧。'

　　该从何说起呢。

　　我坦率地说出了心里话。

　　'能卖个好价钱当然开心。这样就不用担心材料费,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我把拿着的披萨放了下来。

　　'我也希望有更多人能欣赏我的画作。想向那些说我画风幼稚的人证明,通俗易懂、能引起共鸣的画作有什么不好?更希望能和喜欢我作品的人多交流。'

　　爷爷点了点头。

　　"但这,实在说不过去。"

　　事情不对劲。

　　一幅画作价值163亿韩元。

　　虽然是小学生说的话,但据说一亿韩元就足以雇佣一位杰出人才工作一整年。

　　我的画作真的值得让人付出163年光阴才能积攒的财富吗?

　　爷爷也放下了手中的披萨。

　　他稍作停顿,用温和的嗓音开始讲述。

　　"我们勋儿这么聪明,一定能理解我要说的话。"

　　"嗯。"

　　"在开始之前,有件事必须先说清楚。"

　　我轻轻点了点头。

　　"搞艺术的人里头,总有那么一类容易犯糊涂就是那些自以为在做艺术的主儿。"

　　再多听一些才能明白。

　　"爷爷从未觉得自己是在搞艺术。我可不是什么画家艺术家。"

　　成为一名真正的画者。

　　从"不是艺术家"这句话中,我渐渐明白了祖父想表达什么。

　　勋儿啊,你觉得艺术是谁创造的呢?

　　「是参观的游客。」

　　爷爷先是睁大了眼睛,随即又眯起眼微微一笑。

　　"爷爷的想法也是这样。艺术不该由画家或评论家来定义,而是由感受它的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