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是哪家?"
李韩娜顿时喜形于色,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斯沃琪。」
房泰浩本以为妻子会大吃一惊,但看到李荷娜只是眨了眨眼睛的反应,顿时不知所措。
「不会吧?你不知道吗?这可是超级有名的颜料品牌啊。」
嗯?
「真不知道吗?」
「大概就是那样吧。我们老公真帅呢。」
"不,那种反应可不行。应该要像这样大喊大叫:真的吗?天啊!太棒了!这才对嘛。"
「是啊,知道了。我们老公真帅。」
“…….”
* * *
1)《星月夜》,文森特梵高,1889年,布面油画
重生梵高 第325话
55. 画龙点睛(30)
心中涌起一丝微妙的情愫。
离开巴黎后,从阿尔到圣雷米再到瓦兹河畔奥维尔,我眼前只有麦田、向日葵、夜空与繁星。
昔日挚友如高更、拉法德、劳特累克,如今都已疏远。
偶尔互致问候的邮差约瑟夫鲁兰也远赴马赛。
支撑我活下去的,只剩偶尔书信往来的提奥。
曾经孤独的我,如今竟获得如此厚爱。
比起仍有些恍惚的我更加欣喜若狂的爷爷、方泰浩、张未来、车时贤,还有维达拉瓦尼、布兰奇法布尔、米歇尔普拉蒂尼、阿尔塞纳勒布朗。
当然,亨利也是如此。
比起获得大奖这件事,能与他们共处才更令我感到幸福。
'我从未想过要画出多么了不起的作品。'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
"因为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有。除了画画我别无选择,只能终日与画布为伴。"
面对矿村中日渐凋零的生命,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会有光的。
人们常说上帝只会给予你能承受的考验,可这话不过是敷衍人的漂亮话罢了。
未能播撒希望的种子。
在棉纺厂被机器轧断手指的工人,我们连向那群吝于发放薪水的畜生提出像样的抗议都做不到。
虽曾想着与信徒们在一起总会有办法而生出当牧师的念头,然而...
比起主所教导的'爱邻如己',他更贪恋眼前的名利,也对那教条化的教会感到绝望。
当贫苦的农夫们就着微弱的烛光用晚餐时,连一块面包都无法分给他们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一幕永远定格在画布上。
我想为那些无声消逝的生命留下印记。
他们亦有生命,亦渴望被爱。
感恩这仁慈的阳光。
我想告诉世人,此时此刻,依然有人在这世上活着那些汗流浃背耕作田地,会为一颗土豆而欢欣的淳朴人们。
渴望留下活过的痕迹
并非要成就什么惊天伟业
只是必须如此
除此别无选择
"就这样开始了创作,每当填满画布时,我都能从中获得慰藉。"
这份满足感来自于微不足道的我竟也创造出了些什么。
在此过程中反躬自省,终得砥砺前行之勇气。
光是做到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有意义了。
"仅仅是这样而已。但我因此遇见了理解我的人。若是没有他们..."
不。
在这良辰吉日,咱们就别说什么扫兴的话了。
从爷爷开始,我与生命中那些值得感激的人们一一对视。
「多亏了各位认出我来,也多亏了大家的陪伴,现在的我真的非常幸福。」
是啊。
不是已经备受世人青睐了吗?
"比起今天获得这个奖项,更让我欣喜的是我的画作能够抚慰众多观众的心灵,而他们也为我带来了幸福。还有..."
他转过头去。
一个男人伫立在那里,深棕色的头发下是一双清澈如翡翠般的眼眸,倔强的鼻梁与紧抿的坚毅嘴唇勾勒出他刚毅的轮廓。
「若是独自一人,恐怕难以承受。」
《149,597,870.696公里》历经《2年8个月》的相遇,方得圆满。
* * *
'我从未想过要画什么惊世之作。'
直到今日,我才恍然明白那股始终无法名状的陌生情愫究竟为何物。
既非自卑,亦非争胜
「因为我只会这个。除了画画别无选择,所以只能整日与画布为伴。」
那家伙说,尽管他亨利马索在短短不到三年内就撼动了艺术界并站在了中心位置,却从未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我始终无法理解那个才华横溢却毫无自信的家伙。
"只会画画"这种话也让我心烦。
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即便我有能力成就世间万事,却选择了绘画;而那个除了绘画别无选择的家伙,我岂能轻易认可。
然而'非画不可'这句话却拨动了我的心弦。
'就这样开始了创作,每当填满画布时,我都能从中获得慰藉。'
如空白画布般。
我的内心空无一物。
唯有绘画能让我的心为之跃动。
它让我这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人,终于认清了自己是谁,明白了内心真正的渴望。
我感受到了生命的存在。
从初谙世事至今,我心中已珍藏了数万幅画作,亲手绘制的也有数千幅之多。
原本空无一物的心房里,布歇与伦勃朗、莫奈与马奈、雷诺阿、梵高与高更相继入驻,每每令我感到无比满足。
通过将他们化为己有,我仿佛找到了真正的自我。
自那时起,我就在心中建起了一座美术馆,不断收集那些触动心灵的作品。
随着心中美术馆的规模不断扩大,我的画技虽日益精进,内心的渴望却愈发强烈。
仅仅将心中的美术馆搬到画布上是不够的,我渴望将实物也握在手中。
不。
越是收集作品,内心的渴望就越是强烈。
无论填补多少,都无法获得满足。
往那没有框架的空洞处硬塞,终究无法填满。
就在那时。
我遇见了那个家伙。
'仅仅如此而已。我遇到了理解我的人。如果没有他们...多亏他们认出我的价值,多亏大家的陪伴,现在的我真的非常幸福。'
那用数万幅画作都无法填满的我。
唯有你让我感到满足。
我那座只会不断增添与堆砌的美术馆,因你的入驻才让我明白何处才是真正的空缺。
我曾以为自己的美术馆完美无缺,却厌恶你照亮了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起初,我以为那种情绪是自卑感在作祟。
我曾想超越拥有我所缺失之物的你。渴望证明自己比你更出色。
始于那般不堪的念头,可笑的是,这些竟成就了如今的我。
当那些连空白都未被察觉的角落被逐一填满,那座永远填不满的美术馆终于初具雏形。
我终于描绘出了那个用尽手段都找不到的'自我'。
以为只有拥有你才能完整,便如从前般贪婪地想要占有你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