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又是一阵沉默。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简直要把人逼疯。
「再哭的话就不跟你玩了。」
“…….”
啪嗒。
"......嗒。"
他一边抹去泪水,一边抽噎着说道。
"我也是。我也想玩啊。"
「玩不就好了。」
话一出口便恍然大悟。
对这孩子来说,我是他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能陪他一起画画的朋友。
每当看到其他同学嬉戏玩闹时,我心中便会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或许是因为深知自己永远无法融入那样的欢愉。
为了缓和气氛,他开了个玩笑。
「我就这么讨人喜欢吗?」
「真是讨厌死了。」
车时贤又一次扑倒在地。
开不起玩笑。
「那你也一起来吧。多交些朋友总不是坏事。」
"...他们都说讨厌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人前总是独来独往的那个孩子,独处时却如此明媚耀眼。
方才朴贤宇走近时她悄悄退回座位的举动,让我不禁担心她是否正遭受排挤。
「别怕,有我在呢。」
「你要是和他玩久了,说不定就会讨厌我了。」
「放心吧,这种事绝不会发生的。」
"是贤宇在欺负你吗?"
车时贤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欺负的?"
"说我太闷,总是无视我。"
这孩子虽有些内向寡言,却有着异常敏锐的感受力。
正值情绪波动频繁的时期,需要格外细心照料。
「嗯,别担心。」
"这可怎么办?"
"以爱相待,无往不利。"
车时贤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这不正是《马太福音》里说的吗?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
「不要!」
* * *
龙山区办公室内,方泰浩环顾四周。
昂贵的月租金实在难以持续负担,于是我动用了积攒已久的存款并申请了贷款,买下一间狭小的办公室。
考虑到月租只是有去无回的开销,而全租房源又几乎无处可寻,他判断不如直接买房更为划算。
虽然只摆放了书桌、茶几和几个书架,连挂画的空间都显得局促,但对房泰浩而言,这是他人生中第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呼」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恭喜你,社长大人。」
李荷娜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表示祝贺。简陋的办公环境根本不重要。
相反,她只觉得放弃稳定工作、为梦想勇敢迈出这一步的丈夫帅气得耀眼。
她深信自己选择的男人,无论一年、三年还是十年,都绝不会轻言放弃,终将获得成功。
「给。」
李荷娜将存折和银行卡叠在一起递给丈夫。
房泰浩瞪圆了眼睛。
「这是什么?」
「创业不是需要启动资金吗?拿去用吧。」
李荷娜把存折和银行卡塞进不知所措的丈夫胸前的口袋里。
房泰浩在存折和妻子之间来回看了几眼,小心翼翼地翻开存折。
2亿2189万韩元。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这完全超出他想象的巨额数字。
虽然知道妻子是颇受欢迎的网文作家,但两人一直各自管理收入,这个数字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要是以后还不上,我可是会起诉你的。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还清哦。」
「不...不行...这个我不能收。」
房泰浩连连摇头。
「这钱我怎么能收。」
「怎么?怕还不起吗?」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我太清楚你做事的方式了,这钱我不能收。」
方泰浩将存折和银行卡塞进李荷娜手中。
「谢谢你,真的帮大忙了。」
他动情地表达着对妻子的感激,这个毫不犹豫拿出毕生积蓄支持他的女人。
李荷娜斜睨着抱住自己的丈夫。
「就你这样还想创业?」
「啊?」
「投资人来了要毕恭毕敬接待。得说明资金用途,夸赞我们艺术家和公司的发展前景,这些不都是基本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
「重来。现在你见到第一位投资人李荷娜女士了。」
李荷娜抱起双臂抬起头,神情变得格外认真。
方泰浩强忍笑意,重新开口。
「感谢您的莅临,李荷娜女士。」
「久仰。听说贵公司专营艺术家经纪业务?」
「正是。我们目前代理高勋画家,他的《霜染麦田》近期以1400万美元成交,刷新了拍卖纪录。」
「是吗?后续有什么计划?」
「计划参展全球规模最大的惠特尼双年展,届时高勋画家的声誉必将更上一层楼。」
「光靠攒展览履历就能解决问题吗?」
"虽然无法专注于创作确实会成问题,但高勋作家您无需担忧。您如今每日一幅,进步神速,令人惊叹。"
「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但年轻也不全是好事,对吧?万一中途失去兴趣怎么办?现在可没有其他画家能替代你啊。」
"创作低谷或许难以避免,但高勋作家绝非会轻言放弃艺术之人。"
这叫人如何相信?
"在声名显赫的艺术家中,确实有人不这样做就活不下去。高勋正是这样的人。"
「这么说来,对于无法进行创作活动的情况,您并没有任何应对方案?」
"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正是我和本公司'向日葵'的分内之事。"
是吗?我可真不知道您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
正聊得起劲的夫妻俩,最终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方泰浩一手环住妻子的纤腰,将她轻轻托起。
「真的谢谢你。真的。」
敢赖账就要你命。
「呃……那个。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厚脸皮,但能请你留着它吗?」
「嗯?」
「我要是破产了就得靠你接济了。」
「想死吗?」
"哈哈哈,开个玩笑啦。其实我已经找到投资方了,只是在谈条件所以一直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