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才会发脾气想要忘记。"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手机没电了。」
「你不生气吗?」
「不是还有妈妈和爸爸在嘛。」
高勋放下盛满葡萄汁的杯子,李秀珍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
没有什么比孩子说"和父母在一起就不会不安"更让她开心的了。
「妈妈也是。」
「可是妈妈会生气的。」
「妈妈吗?」
高勋将目光转向卧室方向。
李秀珍顽皮地笑着,接受了儿子的指正。
「说得对。那你去叫醒爸爸好不好?」
「好。」
高勋从椅子上蹦下来,蹦蹦跳跳地朝卧室跑去。
被新闻声、谈话声、煎培根的香味,以及下身潮湿的触感惊醒的高海成,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伸进被窝的手,告诉他情况不太妙。
「不会吧...」
高海成把手凑到鼻子前。
一股酸臭味夹杂着昨晚喝的啤酒气息扑面而来。
面对这难以置信的状况正不知所措时,他突然发现儿子站在门口,吓得浑身一激灵。
「小勋?」
「爸爸早上好。」
「啊,啊...小勋睡得好吗?」
自己居然做出了连七岁儿子都不会做的事。
高海成本能地紧紧攥住被子。
「来吃早饭吧。」
「嗯,好。你先去吃。」
「一起吃吧。」
「嗯。爸爸去趟洗手间就来。小勋你先吃。」
高勋咧嘴一笑正要掀被子,高海成顿时慌了神。
明明稍一用力就能制止,却又怕伤着年幼的儿子而不敢使劲。
「小勋等等!等一下!」
「嘿嘿嘿~快起来啦。」
「爸爸不舒服想多睡会。小勋乖~快松手好不好?」
高勋见父亲越是慌张,拽被子的力道就越发狠了。
虽不像母亲那般容易动怒,但能捉弄坚信自己尿床的父亲,这机会岂能错过。
「勋儿等一下,就一下。」
「磨蹭什么呢?快来吃饭。」
儿子在扯被子,妻子在门外催促,高海成的心直往下坠。
年届不惑还尿床这种事,怎能被妻儿知晓。
「头有点疼,我再躺会儿。你们先吃。」
「不舒服?」
见妻子走进卧室,高海成倏地睁大了眼睛。
「哪儿疼?我看看。」
「啊不是...多睡会就好。你们快去吃饭。」
「到底哪儿不舒服?嗯?」
李秀珍忧心忡忡地走近时,高海星慌张得结结巴巴。生怕身上有异味,她下意识地拽紧了被子。
「不发烧吧?」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感冒症状罢了。啊呀,不是让你先去吃吗?'
「身体不舒服就该去医院看看。」
高勋在一旁搭了把手。
「好。先吃饭再去医院吧。还是你想现在直接去?」
「都说了我没事,你怎么还这样?」
「什么叫没事?等病情恶化再去急诊室,还不如现在就去看医生。」
因为是周六,医院的门诊时间并不长。
要是拖拖拉拉等到医院关门,白白浪费钱不说,高海成也无言以对。
他预感到命运即将降临,已然放弃了一切,只想守住最后的尊严。
「勋啊,爸爸有话要跟妈妈说,你能暂时回避一下吗?」
「好的。」
聪明可爱的儿子很懂事地迅速离开了房间,高海成怀着沉重的心情开口了。
"老婆..."
"怎么了?很不舒服吗?"
李秀珍坐在床边关切地询问,高海成闻言一惊。
面对这难堪的局面,高海成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那个...可能是昨天有点过头了。哈哈哈!"
李秀珍紧紧皱起了眉头。
"胃很不舒服吗?"
"不是...不是这个...呃...哈哈..."
"到底怎么了?嗯?"
“…….”
"快说啊。"
高海成轻轻叹了口气。
「尿了。......好像尿裤子了。」
「什么?」
「哈!哈哈哈!你也觉得好笑是不是?这到底算什么事儿啊。我先去洗衣服。你和勋儿先吃吧。哈哈哈!」
高海星试图用笑容掩饰尴尬,但李秀珍的怒火丝毫未减只因昨夜醉酒丈夫的任性,她被迫陪跳了两个小时的舞。
她神色凝重地问道。
「开什么玩笑。」
纵有十张嘴也无言以对。
「当真?」
高海星顿时垮下脸来,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啊!」
李秀珍掀开被子时,黄色的液体已经浸透了整张床。
她强忍住快要溢出的笑意,抬眼望向丈夫。
他恍若大梦初醒般长叹一声,始终未能抬起头来。
「这真的是尿吗?」
「闻什么闻?嗯?」
当李秀珍要把鼻子凑近时,高海星猛地一惊,连忙伸手拦住了她。
「只是...只是一时失误。对不起。」
高海星只盼着这时光能快些流逝。
想要将这一切深埋心底,就当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啊?」
"话不能这么说。就算喝得再醉,也没见过四十岁的人当众小便啊。"
高海星只是微微张了张嘴。
明明昨夜还因顺利完成画作而小酌庆祝,与妻儿共舞尽欢。
他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连内衣、睡衣乃至被褥都湿了个透。
「我...是在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