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达拉瓦尼活动了下脖颈,继续娓娓道来。
"对马蒂斯来说这简直难以置信。他善意相待的人竟公然否定了他所创造的艺术世界。"
“…….”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正如您所见,毕加索的立体主义确实具有革命性的突破。就连曾经支持马蒂斯的人都纷纷撤资转投毕加索,这让马蒂斯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听故事的学生不禁为之扼腕。
"当毕加索还无人问津时,唯一赏识他的马蒂斯却感到了背叛。他甚至称毕加索的作品是垃圾。毕加索也反唇相讥。就这样,这对原本惺惺相惜的画坛前后辈,最终走向了决裂的境地。"
当听到两位天才画家之间存在不和的传闻时,学生们逐渐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但如果这两人仅仅止步于争斗,他们的名字恐怕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
维达拉巴尼嫣然一笑。
"岁月流转,多年后马蒂斯竟寻回了自己早年的画作。想必是怀念那段艰难岁月里挥洒的笔墨吧。"
学生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那时候作品交易记录都不太明确,所以很难追踪。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的。"
比达拉巴尼环视学生们,稍作停顿。
找着了?
「原来马蒂斯苦苦寻觅的那幅画,收藏者正是毕加索。」
「啊。」
"虽然毕加索是通过批判曾帮助过他的马蒂斯作品而成长起来的,但内心始终对这位前辈怀有敬意。就这样,两人从前后辈关系发展为竞争对手,又从竞争关系蜕变为独一无二的挚友。"
维达拉巴尼指着《戴帽子的女人》与《亚维农少女》之间题写的文字。
「莫将我的画与毕加索的作品同展。惟愿我的画作在他那如火般炽烈闪耀的作品旁不致黯然失色。」
亨利马蒂斯
「折磨我的马蒂斯离去了。他正是对我的创作影响至深之人,是我永远的导师。」
巴勃罗毕加索
「上面是亨利马蒂斯临终遗言,下面则是毕加索闻悉马蒂斯死讯后的感言。」
学生们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两位天才的发言。
"艺术界中像这样相互影响至深的例子比比皆是。尤其是亨利马蒂斯与巴勃罗毕加索这对艺术巨匠,他们被誉为20世纪最伟大的画家,深受世人爱戴。"
维达拉巴尼指向展厅深处。
「而在那边,陈列着这个时代最受欢迎的两位画家的作品。今天各位将有幸欣赏到这些杰作。」
大门上装饰着一幅年幼的高勋正在吃炸酱面的画作。
* * *
「好的,我会试着调整一下。」
前往马索美术馆的路上,我说起想去希腊的打算,方泰浩轻轻点了点头。
「八月开始就要忙了,趁现在休个假也不错。」
自8月5日起,必须着手改善塞纳河周边环境。
今年暑假恐怕会格外忙碌,因为我们成功中标了巴黎市政府公开招标的塞纳河环境整治工程。
正如方泰浩所说,在此之前先休个假放松一下也不错。
「那老师您呢?」
「听说在家休息呢。」
"您哪里不舒服吗?通电话时倒没听出来。"
「您似乎只是想避开那些纷繁复杂的地方。」
「哈哈。也是,马尔索美术馆确实就是这种风格。」
一转头,只见马恩灿正凝望着窗外。
平日里的开朗模样早已不见踪影,周身萦绕着忧郁的气息。
「出什么事了吗?」
「嗯……」
能让他主动开口说有事,看来绝非寻常之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
马恩灿欲言又止,几番叹息后终于抬起头来。
"指甲"
"指甲?"
我又追问是不是长了内向型趾甲之类的东西,马恩灿再次长叹一声。
"指甲剪不动了。"
"……什么?"
肚子太胖都剪不到脚指甲啦!
马银灿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仔细想来,比起初次见面时,她确实丰腴了不少。
那时候食不果腹,两颊凹陷得颧骨都突显出来,不过这三四年生活安定下来,整个人都圆润丰腴了许多。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才不是呢!我一直以为自己属于吃不胖的类型,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现在的我啊,连指甲都得别人帮忙剪,活脱脱就是一头小肥猪!」
您这话说的...
「是啊,虽然看起来有点憔悴,但又能憔悴到哪里去呢。别太自责了。」
方泰浩也在一旁帮腔。
“138.”
车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个部分还是删掉比较好......」
虽然在我看来总比饿着肚子强,但见她如此郁郁寡欢,我便取出巧克力,权当是给她解闷。
马恩灿摇了摇头。
"我不想吃。"
他紧紧攥起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可不是嘛,光挑好吃的往嘴里塞,可不就胖成这样了。
这大概就是为生计所迫的辛酸在作祟吧。
自四年前威尼斯双年展一鸣惊人后,马恩灿便在艺术界声名鹊起。
画作开始有了销路,生活自然也安定下来。
两年前开始,他不再需要巧克力商行的资助金,不仅还清了债务,更成为公司少数几位能创造收益的作家之一。
钱包日渐充盈,被压抑的情感也随之满溢而出。
自从重生以来,我也一直执着于口腹之欲,对此我深有体会。
刚把巧克力放进嘴里,就感受到马恩灿投来的视线。
「怎么了?」
「你和大哥明明都那么爱吃,身材却这么苗条,真是让人羡慕呢……」
「因为勋君和马鲁索先生都很认真锻炼啊。」
方泰浩笑着说道。
多亏了爷爷和亨利,我不得不每天坚持锻炼一两个小时,这让我受益匪浅。
再加上我正值发育期,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发胖。
亨利虽也难挡甜点的诱惑,但向来严于自律,从不过度贪食。
就算刻意活动活动也好。运动量不足的话浑身都会这儿疼那儿痛的。要是生活不规律就更严重了。
由于长时间伏案工作,若不抽空活动一下,运动量难免不足。
「就算是为了健康着想,你也该好好考虑一下。」
「好的。」
马恩灿斩钉截铁地回答着,抬眼便望见了马尔索美术馆。
无论何时眺望,这景致都令人叹为观止。
园区辽阔得一眼望不到边际,主楼最大限度地减少立柱,开设巨型落地窗,室内景观一览无余。
视线越过主楼,后方耸立的高楼映入眼帘。
若将凡尔赛宫或维也纳美泉宫拔地而起,想必就是这般景象吧。
沿着地下停车场进入一楼,美术馆的工作人员已迎候在侧。
「我带您去宴会厅。」
「亨利呢?」
「正在楼上等您。」
搭乘员工专用电梯抵达二层。
原以为会遭遇大批记者和拥挤人群,结果却出乎意料地顺利通行。
步入宴会厅时,看见亨利正坐在镀金高背椅上品尝樱桃。
「大哥若是生在古代,定能成为一代暴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