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泰浩高度评价说,这是一家专注于马克罗斯科、弗里达卡罗、杰克逊波洛克等敢于直面挑战时代观念的绘画大师作品的画廊。
亨利似乎也深谙此道,他轻转酒杯细嗅酒香,难得地给出了赞赏。
「相当不错。」
「呵呵。」
「真的很难得。能在白教堂举办首展的艺术家凤毛麟角,恭喜你。」
米歇尔也跟着起哄,马恩灿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过时机确实有点让人担心啊。"
「嫉妒吗?」
"这不正好赶上文艺复兴时期嘛。"
与明年6月开幕的世界艺术博览会'文艺复兴'的举办时间基本重合。
'我们也会考虑将时间表提前到文艺复兴之前,比如在怀特教堂时期。虽然会受到影响,但绝不能就此放弃。'
正如方泰浩所说,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对于逐渐积累知名度的马恩灿来说,这次事件无疑是巩固粉丝基础的绝佳机会。
这可是在英国数一数二的美术馆举办个人画展的机会啊。
若事事计较,则一事无成。
「即便您不说,我也正打算提起这事呢。两个月前您就嘱咐我要做好开画的准备了。」
「那是自然。毕竟文艺复兴风格的画作也需要提前筹备呢。」
马恩灿看见了亨利。
"啊?"
"有什么好惊讶的。"
"呃...我得准备个展了。"
这可是要举办大型个人画展的大事。
虽说手头已有正在创作的作品,但要想在明年三四月前完成,仍需勤勉不懈地准备。
话说得轻巧,可连续奔波近一年后,再要筹备文艺复兴展览的参赛作品,谈何容易。
"继个展之后连国际舞台都给你准备好了,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若双方都能积极参与并展现出最佳状态,必将迎来良好的发展势头。
评论界与艺术爱好者们对马银灿的观感已然不同,想必他的事业很快就能步入正轨。
「别错过这次机会。拼上性命也要抓住。」
马银灿凝视着亨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明白。」
亨利心知肚明,筹备工作绝非易事。
光是准备这场时隔十个月的大型个展,就已是勉力而为。
即便如此仍鼓励他参加文艺复兴展,只因这是机不可失的良机。
「您要的大蒜来了。」
「多谢。」
马银灿接过碗碟时微微一怔。店家端来的蒜末少得可怜,连茶匙都能盛完。
「呃......」
「还需要其他什么吗?」
「实在抱歉,我特别钟爱大蒜。能否再添些?」
「当然可以,您需要多少?」
瞥见老爷子与方泰浩似乎也有需求,我不禁好奇这蒜香究竟何等滋味。
「这样一碗够吗?」
「什么?」
* * *
「下次会更好的。你可是天赋异禀啊。」
「是。」
布兰琪法布尔走出肖科拉蒂耶画廊。
蝉鸣声自远方传来,灼热暑气沉沉压在肩头。
这位曾被称作天才画家的女子静静伫立,凝视着往来匆匆的行人、川流不息的车辆,以及整个盛夏的光景。
巧克力画廊的成橘课长虽屡次给予鼓励,但这个月她的画作依然无人问津。
自两年前售出两幅作品后,便再无任何音讯。
作为继高勋和亨利马索之后,在巧克力画廊驻场最久的画家,她难免感到沉重的压力。
布兰奇法布尔只能用冷漠的表情掩饰挫败与不安,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
画廊外的世界显得格外陌生。
每一天,每一刻,她都竭尽全力。
她如此努力,甚至自信即便重活一世也无法做得更好,却始终未能取得成果。
每个夜晚,可能必须放弃的恐惧都会席卷而来。
放弃会怎样?
离开画布会怎样?
这个常年蜗居在画室与画廊的女子,因恐惧被放逐到未知领域而寸步难移。
被称为天才的往事,恍如隔世。
即便遭人排挤也毫不在意的天才画家,在二十一岁这年,迎来了摇摇欲坠的危机。
"在做什么呢?"
是维达拉巴尼。
"要回去了?今天走得真早啊?"
这位老朋友变了许多。
与从前那个羞涩腼腆、毫无自信的模样截然不同,如今他的神情明朗了许多。
从此他再也没有提起画笔。
「嗯。」
我只要还这个就行了。要一起走吗?等我一下下,马上就出来。
比达拉巴尼连回答都没听完就径直走进了大楼。
“…….”
布兰奇望着判若两人的挚友,心中五味杂陈。
我曾全程见证了他如何一步步从无到有,最终在导览员这个职业上站稳脚跟。
我几乎每天都泡在学校图书馆里,为了改掉内向的性格而强迫自己社交,还特意去上了发声训练班。
「结束。」
维达拉巴尼回来了。
他率先走下楼梯,布兰琪轻叹一声,紧随其后。
'马索作家和勋真是太厉害了。听说预约都爆满,讲解员都不够用了。'
“…….”
你知道吗?最近作家的作品莫名变得温暖了呢?就像勋一样。说起来,勋似乎也跟从前有些不同了。
布兰奇停下了脚步。
喋喋不休的比达拉巴尼歪着头,露出困惑的神情。
「要喝一杯吗?」
「喝酒?」
布兰奇法布尔环顾四周。
一块挂着老旧招牌的酒吧映入眼帘。
虽然从未尝过酒的滋味,但此刻我只想摆脱这挥之不去的忧郁与不安。
走进这家名为'Tire-bouchon'(意为葡萄酒开瓶器)的酒吧时,正在擦拭酒杯的年迈店主向他们迎来。
维达拉巴尼凑近朋友耳边轻声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
'老板。'
布兰什直接呼唤店主,老人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因为是第一次来不太懂,请给我们推荐一下吧。'
'这个嘛...您喜欢什么口味的呢?'
老人放下酒杯,站在两人面前。
'我喜欢甜一点的。'
'甜的啊...'
老人将目光转向维达拉巴尼,也向她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