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苦的喝不惯。'
"既然如此,就用这个来干一杯吧。"
老人在两人面前放下酒杯,缓缓斟上红酒。
"这颜色真是美极了。"
在灯光映照下,酒液闪烁着黄金般的光泽。
"哈哈,这是夏桐迪肯庄园的红酒。"
"我是第一次喝红酒,都不知道该怎么品..."
初来乍到的维达拉瓦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人的神色。
"那种事无关紧要。任何一家红酒坊的老板都不会在意客人怎么享用红酒只要他们愿意多买几杯的话。"
"呵呵,您说话真风趣。"
"真心实意的玩笑总是令人愉快的。"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直凝视着酒杯的布兰奇法布尔突然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舌尖触及的刹那,甜美的滋味便侵蚀了理智。
“…….”
布兰奇法布尔惊讶地仔细端详着酒杯。这酒甜得比蜜还浓,却丝毫不显黏腻。
口腔与喉咙反而感到一阵清爽。
那顺着鼻腔直冲而上的刺激香气,同样令人着迷。
「您觉得如何?」
「请再给我一杯。」
「乐意之至。」
布兰奇接过酒杯,又一次将酒一饮而尽。
「慢、慢点喝。会出事的。」
「我偏要喝。」
他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明眼人一看便知端倪。
正如布兰奇一直注视着维达尔那样,他也以朋友的身份默默守护着她。
虽然装作毫不在意,但最近她的作品无人问津,评论界也鲜有提及这些情况,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维达拉巴尼举着葡萄酒杯,思索着该如何安慰朋友。
甜蜜的蜂蜜芬芳弥漫开来。
「真好吃。」
「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再来一杯吧。」
「布兰琪。」
「要拦我就请便吧。」
布兰奇一边虚张声势地威胁着,一边又点了杯红酒。
她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实在令人担忧,维达拉巴尼不忍就此离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虽是不太熟悉的场合,但葡萄酒的味道不错,便决定留下来陪伴这位心情低落的朋友。
'要不我也再来一杯吧。'
「能看一下菜单吗?」
「当然可以。」
比达拉巴尼展开菜单查看酒水单时,突然瞥见伊甘酒庄的滴金贵腐甜白,不禁吃了一惊。
一瓶就要350欧元,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再来一杯。」
「等一下。」
「不是说了别拦着我吗。」
「再这样下去可要出大事了!」
「我没醉!」
「喝醉不是问题,问题是要出大事了!」
* * *
1)希腊酸奶黄瓜酱(Tzatziki)。发音近似'恰吉基'或'扎吉基'。
希腊菜肴的百搭酱料。
重生梵高 第二部 第6章
-文艺复兴-
2. 金环日食(三)
当看到葡萄酒的价格时,原本接连饮下三杯的白兰希轻轻放下了酒杯。
酒喝得太急,醉意这才姗姗来迟。连喝酒都不能尽兴的处境,让我不由得长叹一声。
「真是可悲。」
比达拉巴尼大吃一惊。
这位素来意志坚定的朋友,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从未动摇过。
即便同班同学对她冷眼相待、百般嘲弄,她依然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傲骨;纵使创作迟迟未见成效,她仍旧笔耕不辍,在艺术道路上坚定前行。
即便有几家公司因欣赏她的容貌而伸出橄榄枝,她也毫不犹豫地断然回绝。
维达拉巴尼内心深处对这样的她心生羡慕。
「布兰琪……」
维达拉巴尼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你明明那么优秀。新艺术大赛上不是还获奖了吗?报纸登过新闻,电视也做过报道。」
虽然他在首届新艺术大赛中获得第十名,一度引人瞩目,但那已是四五年前的往事了。
那件事至今仍是布朗什职业生涯中最显赫的经历,这个事实让她备受煎熬。
她没有作答,只是端起那半杯残酒。一饮而尽时方才察觉,这葡萄酒的醇香与口感,竟在匆忙间被辜负了。
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努力。你也有天赋。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是巧克力工坊的签约作家。一定会好起来的。
沉默在持续蔓延。
「我早已知晓。」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布兰奇终于开口了。
我早已知晓,儿时获得的关注终将如昙花一现。
媒体对她的关注点并非作品本身,而是聚焦于她年轻的年龄与出众的外貌。
她深知这一点,因此并未骄傲自满,反而更加奋发图强,只为展现真实的自我。
'我知道这绝非易事。无论是梵高还是毕加索,就连亨利老师也历经了十余载的艰辛。'
'布兰奇......'
'让我愤怒的是自己总是摇摆不定。明明心知肚明,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即便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周遭的闲言碎语如芒刺在背,让她难以集中精神。
'说什么无聊透顶、陈词滥调、令人厌倦,还说是过时的画作。怎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这种话?'
究竟凭什么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布兰奇实在无法理解。
艺术是审视自我、打磨灵魂的修行,其成果无异于艺术家的分身。
以批判之名,竟能理所当然地将他人贬为陈词滥调,何其荒谬。
布兰雪深信每个人都拥有独特的美,而发现这种美的过程正是艺术的本质。
当布兰雪饮尽杯中残酒时,酒馆老板又为她斟满新杯。
"这是赠饮。虽然不是什么好酒。"
"......多谢款待。"
维达拉巴尼再次安慰她的朋友。
"无论别人怎么说,你的画作都独具魅力。"
她感到一阵无名火起。
比达拉巴尼满怀骄傲地注视着向梦想迈进的布兰奇。
许多人身负才华与优渥环境,却始终不肯付出努力。
布兰奇日日执笔不辍,她坚信这样的人若不成功,天理难容。
本该如此。
『老掉牙的画作?你懂什么!照相机问世后,写实绘画就失去价值了?全是借口!那摄影家们就不算艺术家了?』
薇达拉瓦尼替好友打抱不平。
美术界长期被谬误观念侵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