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也变得急促。
「你怎么在这儿?来看画展啊。」
「这是我的位置。」
亨利抬手打断了米歇尔的话。
这是你的位置?不,这是我的座位。
那双翡翠般的眼眸固执地...
一如既往地,他始终保持着那份纯粹的自我。
亨利马尔索从怀中取出一个戒指盒。
摇曳的视线尽头,一枚泛着朦胧微光的祖母绿戒指若隐若现。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米歇尔确信那是亨利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在几年前寻获无数珍宝,却终究未能赶上《马索的宝石》展览的档期。
亨利握住了恋人的左手。
他们感受着彼此指尖的微颤,缓缓地为对方戴上戒指,郑重地接受了这份承诺。
「你是唯一。」
米歇尔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用历经数年寻觅才得到的原石亲手打磨而成,世上独一无二的戒指。
「若是遗失了。」
米歇尔捂住了亨利的嘴。
不能让这个可爱的小傻瓜破坏了此刻的氛围。
他们无暇擦拭滑落的泪水,只顾交换炽热的呼吸。
相拥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那充满爱意的眼神如此深邃,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阻隔。
无需笨拙地表白,
就这样四目相对,便足以让两人心意相通。
咔嚓
相机快门声让两人如梦初醒,同时转过头去。
雪莉加多正用手机对着他们拍摄。
'在干嘛?'
米歇尔一脸茫然地问道,雪莉却笑着摆了摆手。
「舍不得打断你。继续画吧,要不要我出去转会儿再回来?」
「胡说八道!给我擦掉!」
* * *
「天哪,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一直瞒着我啊。」
亨利和米歇尔同时皱起了眉头。
她真想反问,到底是谁让他们不得不偷偷交往了八年。
「在那之前。」
米歇尔终于开口。
「怎么这么正常?不对,为什么会喜欢呢?」
「不喜欢又能怎样?」
一直笑盈盈的雪莉长舒一口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方才那一幕,让我看清了这对兄妹间深厚的情谊看似放荡不羁的儿子与工作狂女儿,实则彼此牵挂。
我也能理解米歇尔为何会发火。
「本来还担心没人收养他们俩,这下可太好了。」
「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雪莉拉起儿子和女儿的手,让他们的手叠在一起。
「别想什么妈妈不妈妈的。也别操心其他人,你们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她微微一笑。
亨利的外祖父纪尧姆菲利贝尔德马尔索临终前曾郑重其事地嘱咐雪莉。
这是要寻找一位与马索家族相配的女子,让亨利与之成婚以延续香火的遗嘱。
深受纪尧姆马索大恩的谢莉,将此视为自己的使命。
起初也曾与多家名门望族商议过联姻之事。
然而时光荏苒,她对亨利马索的爱意日渐滋长,最终竟超越了必须遵守与纪尧姆马索约定的责任感。
从襁褓时期就抚养长大的亨利,我视如己出般疼爱,更希望帮助他过上向往的生活。
时光就这样转瞬即逝地流逝着。
当关节疼痛难忍,不治疗便寸步难行时,突然忆起了多年前的一个约定。
虽未能恪守纪尧姆马索的遗愿,但至少想让亨利体验一次爱情的滋味。
唯恐自己离世后独留人世的亨利会感到孤寂。
「妈妈……」
「雪莉。」
雪莉轻抚着交叠在一起的儿女的手背。
「爷爷我是说伯爵阁下确实有件事托付给我。」
提及那位素未谋面的祖父时,亨利不悦地蹙起眉头。
「要我为你物色个配得上马索家族的对象完婚。」
米歇尔眯起眼睛。
纪尧姆所谓「配得上家族的人选」,用意昭然若揭。
「我们家虽非显赫门第,但我的女儿值得世上最好的姻缘即便是伯爵也不能例外。」
雪莉的声音微微发颤。
纵使对纪尧姆言听计从,但女儿的终身幸福绝不容他人摆布。
「妈……」
米歇尔将雪莉拥入怀中。
此刻她终于明白母亲这些时日的忧心忡忡。
「别哭。」
亨利也柔声安慰着雪莉。
「那老糊涂临死前说的疯话罢了。」
「这孩子!怎么跟祖父说话的?」
「我从未承认过那种人是我的祖父。」
亨利马尔索悄悄握住了雪莉的手。
"我的家人...母亲就是您啊。"
* * *
亨利来到了工作室。
这段时间我们都忙于创作未曾见面,他的突然造访令人意外。
"有什么事吗?"
"没有。"
"那为什么来呢?"
"就想来看看。"
他像往常一样板着脸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但轻轻晃动的脚尖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遇到什么好事了吧?"
他别过脸去装作没听见。
"到底是什么事?快说嘛。"
"很好奇?"
其实并不太好奇,但为了配合他的情绪还是点了点头。
他似乎迫不及待想炫耀,立刻打开话匣子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当听到他向雪莉公开了与米歇尔的关系并获得祝福时,我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
"该出手时就出手嘛!"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臭小子!谁准你碰我的?"
"做得好,真不错。"
一边拍着亨利的背,一边拿出巧克力和茶。
虽然正在创作,但今天必须好好听听亨利到底发生了什么。
吃着巧克力的亨利虽然不愿详谈,但对每个问题都一一作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