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拿你没办法。」

　　当金智雨取出纸盒时，高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知名甜品店Amitié出品的欧培拉蛋糕。

　　每日限量两百份，正如这家网红店的名声，往往开店即售罄，极难买到。

　　一直想尝Amitié欧培拉的高勋诧异地问道：

　　「您怎么买到的？」

　　「早上六点就去排队等着了。」

　　高勋刚伸手，金智雨便狡黠一笑。

　　「要是肯聊新作的事，整块都给你。」

　　高勋蹙起眉头。

　　「这个真的超好吃。甘纳许和意式浓缩的搭配简直绝了。」

　　巧克力与咖啡的组合注定美味天成。

　　再加上黄油打发的奶油，光是想象就令人垂涎。

　　「边吃边聊如何？」

　　金智友打开盒子，甜蜜的咖啡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高勋再也按捺不住，大大地咬了一口。

　　「大概一个月前去了趟希腊。」

　　「希腊？」

　　「去看金环日食的。」

　　高勋深深吸了口气。

　　阿米蒂埃的歌剧院蛋糕果然妖冶动人，仿佛所有沉睡的味蕾都被唤醒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恶魔诱惑吧。

　　甘纳许的浓郁风味与浓缩咖啡之间，由黄油奶油完美衔接。

　　高勋细细品味着在口中融化的歌剧院蛋糕，满心眷恋。

　　「金环日食？」

　　直到金智友再次追问，他才如梦初醒。

　　「画着画着发现需要黑色颜料，像Vanta Black那种。」

　　「啊。」

　　「但那款颜料被垄断了。试了很多替代品都达不到效果，可折腾坏了。」

　　「啊，所以用Noir 1.0解决了？不对啊，你当时应该不知道这个吧？」

　　金智友歪着头。

　　高勋那时还不知道有新颜料问世，不可能用Noir 1.0代替Vanta Black。

　　「之前收到施敏凯公司的联络，说愿意特制颜料。」

　　「啊！那」

　　高勋摇了摇头。

　　「说要耗时一年，我就拒绝了。」

　　「诶？」

　　「我用其他方式解决了。再多的就不能说了。」

　　黎明时分出门却未能购得阿米蒂歌剧门票的金智雨,心中满是遗憾。

　　但面对已经喝完一整瓶的高勋,实在找不到说服他的办法。

　　以日环食为题材的新作终于完成,在整个创作过程中,似乎只有亨利马索和徐敏基曾试图提供帮助这一点值得一提。

　　金智宇判断这个题材勉强可用,便放下了手中的笔。

　　"巧克力店那边怎么样?听说利润一直在增长呢。"

　　「嗯。」

　　高勋咂了咂嘴。

　　「虽然不至于亏损,但情况也不太乐观。」

　　画家团体'巧克力'主要依靠高勋和亨利马尔索两人的支撑才得以运作。

　　虽然画廊本身归高勋所有,旗下还有两位全球顶尖的畅销画家,每年收益都在增长,但除了马银灿之外,其他会员都未能取得显著成就。

　　我本来就没指望靠这个赚钱,所以打算做长远打算。像恩灿哥这样的情况也有。我相信布兰雪总有一天会得到认可的。

　　金智友轻轻点了点头。

　　四年前在威尼斯双年展上备受瞩目的马恩灿,如今已迅速崛起,甚至开始筹备在英国白教堂画廊举办个人展览。

　　布兰奇法布尔同样存在被低估的倾向,按照高勋的预测,相信不久便会绽放其应有的光芒。

　　"说起来还有一个人呢。比达拉瓦尼那孩子呢？以前不是经常提起她吗？"

　　高勋缓缓摇了摇头。

　　除非她自己愿意吧。

　　一旦被媒体知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可能会再次撕裂,所以他不想回答。

　　金智友虽然感到遗憾,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知道高勋拒绝时,一定有他的理由。

　　看到金智友失落的样子,高勋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等作品完成后,第一个给您看。"

　　"真的吗？"

　　"当然。"

　　* * *

　　来自印度的英国艺术家阿尼什普尔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媒体与舆论都在猛烈抨击阿尼什普尔。

　　就在此时,Noir 1.0的开发内幕被曝光,谴责之声愈发高涨。

　　法国《费加罗报》甚至刊发了一篇措辞严厉的报道,称一个老人的贪婪差点断送了一位前途无量的画家的职业生涯。

　　'这个小兔崽子...'

　　阿尼什普尔盯着亨利马尔索的照片,拳头不住颤抖。

　　所有怒火都指向了那个用'蠢材连用都不会用'来嘲讽他的亨利马尔索。

　　'怎么回事?不是说不可能做出比梵塔黑更好的作品吗!'

　　阿尼什普尔严厉批评了梵塔黑科技的开发者。

　　「当初拒绝改进产品提案的可是朴部长您啊。现在反倒想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吗？」

　　「你说什么？」

　　"既然梵塔黑的市场价值下跌了,那就停止开发吧,"他这样说道。

　　开发者整了整衣领,划出一道直线。

　　刚研发出梵塔黑时,前景还一片光明。

　　多家机构都希望使用梵塔黑,为此开发者提议扩充设备以提升梵塔黑的品质并降低单位生产成本。

　　但已经投入巨资的阿尼什普尔,此刻已无心再将事态扩大。

　　他想通过已经完成的梵高黑系列作品获取最大收益。

　　情况急转直下。

　　众多机构开始寻找替代品以取代成本高昂的梵塔黑颜料,而艺术家们则因专利垄断而无法继续使用这种黑色颜料。

　　最终,失去了B2B、B2C等所有商业模式的开发团队,即便打造出了优质产品,也不得不陷入财务困境的泥潭。

　　「该死的……这得花多少钱。」

　　阿尼什普尔想要一款比Noir 1.0更出色的产品。

　　那组让他更上一层楼的系列作品,他绝不能放弃黑色。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他都渴望重新夺回'最擅长绘制黑暗画作的艺术家'这一头衔。

　　「不必了。我决定就此放手。反正注定会再次被抛弃。」

　　「你说什么？」

　　「好吧。」

　　阿尼什普尔没能拦住他,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大步迈出了办公室。

　　* * *

　　1)黑色电影1.0的灵感来源于暗黑2.0。

　　Black 2.0是由斯图尔特桑普尔等几位艺术家联手研发,专门对抗安尼施卡普尔Vantablack的一种特殊颜料。

　　斯图尔特森普尔宣布除阿尼什卡普尔及其相关人员外,所有人都可以使用Black 2.0,这一声明获得了热烈反响。

　　看到这里,或许你以为这是对阿尼什卡普尔痛快淋漓的批判,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与剧中登场的努瓦尔1.0不同,黑色2.0虽然价格低于梵塔黑,但品质较差,改良版的黑色3.0亦是如此,而这些竟都属虚假夸大宣传。

　　号称能吸收97.5%光线的Black 2.0涂料,经实验检测实际仅能吸收95%的光线。

　　改进型黑色3.0颜料虽无需特殊化学工艺是其优势,但抗冲击性较弱且不易着色是其明显缺点。

　　有人对阿尼什卡普尔打破艺术垄断的做法给予积极评价,但同时也存在批评声音,认为斯图尔特森普尔同样只是将卡普尔现象当作一种营销手段加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