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梵高 第二部 第14章

　　-文艺复兴-

　　3. 水与胸中的释然(8)

　　阿尔塞恩收拾好能减轻雇主烦恼的物品,前往了工作室。

　　「老师,我把样稿带来了。」

　　这是用现存最深邃的暗黑色颜料努瓦尔1.0调制而成的色彩。

　　除了能吸收99.975%光线的特殊特性外,这种颜料在显色度、粘稠度和着色力等方面与传统油画颜料并无二致,因此可以立即投入使用。

　　阿尔塞恩深信不疑,亨利马索必将通过黑色1.0再次创作出一部惊世杰作。

　　然而亨利马尔索却毫无反应。

　　阿尔森对此并不在意,只是默默让出了位置 - 专注于创作时他常有这般举动。

　　“…….”

　　独自留在工作室的亨利只是瞥了一眼阿尔森留下的Noir 1.0,随即别过头去。

　　不愿倚赖崭新的颜料。

　　正是出于对高勋的在意即便没有Vantha Black或Noir 1.0,他也能创造出。

　　这位固执的天才画家只专注于摆脱高勋创造的影像桎梏,描绘出属于自己的金环。

　　如此坚持已有一周之久。

　　守在空白画布前的亨利马尔索终于有了动作。

　　他收起所有为试色而摊开的油画颜料,从画室架子最底层取出了水彩颜料。

　　金环日食的体验太过强烈,使他执着于灿烂的金色与极致的黑色,

　　但这种方式终有其局限性。

　　在完全隔绝光线后,无法使用比高勋《金环》中更暗或更亮的实际光色调。

　　《黑色电影1.0》早已被排除在选项之外。

　　亨利马尔索最终决定使用水彩颜料,因其可通过调节浓度和混合等方式灵活运用。

　　虽然不够强烈,但用来营造这幅作品的抒情氛围再合适不过。

　　放下画布。

　　经过一番思考后,他取出了细纹水彩纸。

　　为了使用明亮的色彩并精细表现,他选择了棉含量高的中性纸。

　　“…….”

　　亨利马尔索从木盒中取出一支雪茄，缓缓摩挲着，凝视那张白纸。

　　在那本应空无一物之处，唯有亨利马尔索能看见的金色光环渐渐浮现。

　　准备就绪的画家剪开雪茄末端，点燃了它。

　　他感受着随烟雾升腾的雪茄浓香，终于执起了画笔。

　　* * *

　　阴冷的夜气被撕开，蓝色的太阳冉冉升起。

　　将黎明前的天空笼罩在苍白的帷幕之下。

　　我的视线被你夺去，就像凝望着冰封湖泊般静谧的你。

　　当双眼快要被刺痛时。

　　点缀夜空的繁星在蓝色晨光中隐去，偶尔鸣叫的蟋蟀也陷入沉睡。

　　与冷冽空气一同咽下的话语，在胸腔中盘旋不去。

　　无处可去的话语不断打着转。

　　首尾相衔。

　　在极深处触及莫名的炽热，最终形成圆环。

　　闪耀着金光。

　　那东西激烈游动着，仿佛要撕裂全身，我已无法再容纳它。

　　将手探入胸腔最深处，如呕吐般拽出的圆环。

　　泛着青蓝的晨光。无数次咽下的话语与沸腾的热情，最终铸就成这枚小小的戒指。

　　它作为世间独一无二的戒指诞生了。

　　将你盛入这方寸之间未免太过狭小。那抹包裹着湛蓝你的金色，美得令人心醉。

　　如冰封湖面般的骄阳，此刻正渐渐消融。

　　金边环绕，流转生辉。

　　滴答滴答

　　晶莹坠落，碎玉飞花。

　　* * *

　　「馆长，威廉托马斯拍卖案以71万美元成交。」

　　听闻为马索美术馆参展而参与的拍卖圆满落幕，米歇尔普拉尼蒂长舒一口气。

　　威廉托马斯是与高勋、亨利马索、张未来等新锐崛起前一代的巨匠。

　　其艺术造诣足以与高水烈、弗朗西斯科米罗、弗朗西斯培根、原研哉、安尼施卡普尔、达米安卡特等大师比肩。

　　争相展出其作品的美术馆不胜枚举，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辛苦了。转告运输团队全程保持警惕。」

　　「明白，立即安排。」

　　正批阅文件的米歇尔忽而抬头。

　　周遭万籁俱寂，瞥见时针已指向晚间八时。

　　身兼马索美术馆馆长、马索画廊代表、巧克力工坊首席艺术官数职，终日忙碌竟不觉时光飞逝。

　　米歇尔伸展筋骨后，轻叹一声。

　　看来疲劳已经积累了不少。

　　接受求婚后的半个月里,生活依旧如常,没有丝毫改变。

　　莫说公诸于众了，就连至亲好友也仅告知了寥寥数人。

　　近来因她邀约不断,亨利又专注于创作,两人已有数日未曾谋面。

　　然而看到左手无名指时,他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嗡

　　正收拾着准备起身时

　　手机突然响了

　　是亨利马索。

　　"嗯。"

　　"在哪呢？"

　　"在美术馆。整理东西耽搁了一会儿,怎么了?"

　　"来画室一趟。"

　　每当亨利马索召唤我去工作室时,要么是为了摆姿势当模特,要么是采购画材,再不然就是商讨展览相关事宜。

　　「累死了,真想立刻倒下。」

　　「那就倒在这里吧。」

　　亨利挂断了电话。

　　米歇尔皱着眉头收拾行李。

　　想着几日未见,至少该见个面,便打算约他共进晚餐。踏入电梯倚靠厢壁时,双肩仿佛被无形重担压得沉甸甸的。

　　'看来是有点勉强了。这个周末什么都不做才好。'

　　周末发誓绝不下床的她,一上车就把目的地设为马索公馆,随即合眼睡去。

　　浑然不觉间睡去的米歇尔,随着到站提示音的响起睁开了双眼。

　　「但愿不是什么大事。」

　　短暂的睡眠虽驱散了困意,但身体却依然不听使唤。

　　她一边重新扎起头发,一边犹豫着是否该去恢复舱里躺一会儿,最终还是走向了亨利的画室。

　　「搞什么啊。」

　　画室里一片狼藉。

　　各色颜料凌乱地散落一地,亨利马索叫来疲惫的模特后,自己却抱着胳膊在沙发上打起盹来。

　　药劲上头的米歇尔正想上前叫醒他,却在靠近亨利的瞬间,发现了一轮青色的太阳。

　　“…….”

　　如荡漾湖水般描绘的太阳,蕴含着金色光晕。

　　如风般飘逸的睫毛。

　　以苍穹为画布勾勒的眸白

　　这色彩虽与希腊所见日环食大相径庭,却仍能一眼辨认。

　　那正是我的双眼。

　　当看到亨利马尔索取出的那枚戒指时,泪水顿时盈满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