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关系,我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母亲一直很担心,不过她悄悄存了一笔钱。加上我的积蓄,打算给母亲买套房子。虽然是月租房会持续花钱,但总算有个着落。」
“…….”
「我不打算继续上学了。要赚够学费实在太难,所以准备在满一年之前转成工作签证。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似乎与班克斯交谈了许久。
因为对情况一无所知,所以事事都令人忧心忡忡。
但当事人又怎会明白呢。
对于想要隐藏身份活动以减轻我负担的维达,实在不便过多追问什么。
想必他也曾深思熟虑过各种可能性。
他行事极为谨慎,不仅对村里人守口如瓶,就连对米歇尔和母亲也只说是要出国留学。
只是布兰奇的身影始终萦绕心头。
他们相互扶持、彼此依靠地生活着,但布兰琪会不会感到失落呢?
「布兰琪呢?」
维达垂下了视线。
看她双手交握、愁眉不展的样子,似乎连开口都还没能做到。
「总得告诉她。要是听说你重新开始画画,她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虽然会送上祝福,但另一方面又担心她会难过。
* * *
「别骗人了。」
「啊?」
「要真是这样,待在这里不是更好吗?丢下勋和亨利老师跑去英国学画,这种话谁会相信?」
面对布兰琪这番合情合理的指摘,维达拉瓦尼一时语塞。
"大学学费也是。在这里读是公立学校免费,去英国每年要交两万英镑?像你这么抠门的人?"
"啊,这个...所以说多亏了普桑老师,我才能拿到奖学金。"
"生活费呢?"
布兰琪毫不留情地追问着维达。
"生活费当然要自己赚啊。要是来巧克力店工作,每个月有500欧元呢,你知道这有多可观吗?"
"可、可观是挺可观的...但是..."
"听说在那里还能展示作品?"
"啊,不是..."
"看吧。在这里好好干的话会给你机会的,你还想去哪儿啊?"
本以为说出留学的事会得到祝福,没想到维达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觉得画画很可笑吗?」
「不是那样的……」
「你以为出国留学就万事大吉了吗?」
「那倒不是。」
「有话直说。」
布兰奇法布尔冷冷地注视着朋友。
「在想什么呢。」
重拾旧梦的宣言固然令人欣喜,但心中疑虑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无论是从经济角度还是效率考量,在巧克力店工作显然都是更为明智的选择。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一向对母亲百般疼爱的比达竟然要离开巴黎。
「那就是我。英国。我突然对英国艺术产生了兴趣。前不久恩灿哥不是也去了吗?真是让人羡慕啊。」
被逼入绝境的比达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起来。
他决定拿起画笔,揭露IS和塔利班等犯罪组织的罪行,为所有遭受歧视的人们发声。
在这过程中,他曾试图戴上面具以保护自己。
不愿平白无故地给旁人添忧。
「我也很好奇另一个国家会是什么样子。毕竟,我在这里生活了太久太久。」
“…….”
"布兰奇?"
布兰奇转过头去。
面对维达那套令人难以信服的辩解,我不禁大失所望。
分明藏着什么心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是缄口不言,看来是讳莫如深了。
原以为是可以交心的挚友,此刻却深感自己的天真可笑,更涌起一股被背叛的苦涩。
布兰琪醒来了。
眼看就要吵起来,我本想避开这个是非之地,维达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等一下。」
「放手。」
坐会儿吧。
「放开我。」
「确实。」
布兰琪转过头去。
"什么事实?"
「……其实。」
朋友似乎仍在犹豫不决。
他反复做着深呼吸的动作,嘴唇微张又轻合。
显然,他正深陷于巨大的烦恼之中。
虽然逼迫朋友并非我所愿,但有些话却不得不明说。
无论他说什么,我都已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想要成为你的力量。
「没事的。」
若是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他定能守口如瓶直至入土;但凡有所托付,他必当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布兰奇握住了维达的手。
要是能帮上忙我一定帮,如果是秘密也绝对守口如瓶。咱们不是朋友嘛。
面对她温柔的目光,他不由得紧紧闭上了双眼。
「我。」
「嗯。」
「我……」
这话...真的可以说吗?
这样会不会平添无谓的担忧呢。
该不会伤害到别人吧。
梵高告诫我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尽管思绪万千,但在那段最艰难的岁月里,唯有她始终默默守候。这份情谊,我愿永远珍藏。
唯有此刻与我十指相扣的这个人,值得我全心信赖。
维达拉巴尼睁开了双眼。
「我要成为班克西。」
梵高是位英雄。
他戴上面具,站在弱者一方反抗暴力,向权威发起挑战。
若不能像高更与亨利马蒂斯那样光芒万丈,我宁愿如班克西一般,在他们爱情照不到的阴影里挥洒创作。
“…….”
两人无言对视片刻,布朗什轻轻松开手,悄然退开。
「是啊。」
那声音里满载着失望。
鼓起勇气的比达拉瓦尼面对朋友冷淡的反应,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很特别呢,看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啊。
「特别?」
梵高对"特别"这个词露出困惑的表情,无意间又一次伤害了布兰奇的感情。
布兰奇不愿让人看见她的泪水,转身背了过去。
「哎,等一下!怎么了?」
「把这个放下。」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