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介殉国时年龄应在19至23岁之间,但旧版标准肖像却画成典型的贤妻良母模样。
这完全不像那个豆蔻年华便献出生命的少女。
'为什么要这样画呢?'
张未来开始查证标准肖像的制作过程。
这幅经过7轮严格审核的标准肖像,仅骨架修改就达13次,考据可谓精益求精。
据记载,面部模型是提取新安朱氏族人的遗传因子后制作的。
考证过程似乎并无疏漏。
技法上更是完美再现了传统肖像画中的背彩法、六理文法、积善法等精髓。
'......是我的固有观念在作祟吗?'
这幅旧肖像画绘制得考证极为严谨。
虽然夹在长水君与历史学家的争论漩涡中,张未来却只想专注于弄清论介的真实面貌。
咚咚
正当她陷入沉思之际,敲门声突然响起。
'请进。'
高秀烈推门而入。
'该出发了吧?'
'啊,好的。'
张未来看了眼手表,拎起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
高秀烈驾车将她送往机场。
'看来你还在为那件事烦恼啊。'
'是的。'
张未来略作停顿,终于开口道。
'那幅旧肖像画制作得实在太过精心。以现在的条件,恐怕很难做到那种程度的考据。'
'不必过分纠结。无论如何都会被拿来比较的。'
'只是...标准肖像画里的论介,真的是历史上那个论介吗?'
'说来听听。'
'她去世时年仅十九岁。可标准画像未免太过理想化,简直就像在描绘一位贤妻良母。'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张未来长叹一口气。
"虽不知她曾是艺妓、两班家妾室还是贤妻良母,但人们都选择性地忽视论介的真实形象。他们只在意她艺妓的身份、曾为他人妾室的过往,硬要将她套入儒家思想所推崇的模范形象之中。"
他对长寿郡守和历史学家们反复争论的缘由丝毫不感兴趣。
我只想描绘那个未被任何价值观定义的论介。
"十九岁还是个连年轻都称不上的年纪啊。那么小的年纪就抱着敌将跳崖自尽了。我...既不愿把她描绘成风尘女子,也不愿画成贤妻良母。她是为了守护国家而牺牲的崇高英雄。"
静静听完弟子话语的高秀烈,脸上浮现出会心的微笑。
在争论愈演愈烈的棘手局面中,张未来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选择了自己的道路,这令我倍感自豪。
「这一定会成为一幅非常出色的遗像。等完成后,我得带小勋一起来看看。」
恩师的期许让我如释重负。
「可是勋儿呢?」
「听说要和马尔斯欧一起拍视频呢。说是要上传到巧克力酱频道上。」
「看你们吵吵闹闹却还能相处得这么好,真是令人称奇。」
「哈哈。是啊。勋儿把马尔索揍得鼻血横流的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呢。」
张未来咯咯地笑了起来。
"金色的晚霞与蔚蓝的海面交相辉映,那景象真是美不胜收。这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嗯。」
「看到他们俩合作无间才能创作出这样的作品,我不禁感到有些郁闷。总觉得自己被甩在了后面,无论是学校的事还是协会的工作,这次的事情也是如此。」
「学会放下也是一种解法。」
「嗯?」
"其实你这个年纪本不该被任何事束缚。正是该专心创作的时候,却要分心顾及各种琐事,我看着实在心疼。"
"会这样对我说话的,真的只有老师您一个人。"
罗未来向后一靠,臀部轻压在座椅上,优雅地坐了下来。
「明年的文艺复兴展,你会参加吧?」
「我也不确定。虽然想做,但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即便要放下身段,也希望你能参与。艺术家需要相互交流才能进步,可自从前年的威尼斯双年展之后,你就再没登上过国际舞台了。"
「没错。」
张未来反复握紧又松开拳头。
为画出心中杰作而狂奔二十载,却不知路在何方。当脚步停驻时,眼前并非画布,而是办公室的方寸书桌。
'老师您说得对。'
她决定在解决这件事后,就把那些烦心的琐事统统放下。
* * *
1)阿兹特克文明
2)从构图上看,《阿尔勒的卧室》的核心是那条红色毛毯。
右侧墙壁悬挂的画框正对着从画中流淌而出的红色毯子(用胭脂虫红颜料绘制),置于中央和左侧的椅子与书桌也同样凝视着那片红色毯子。
根据文森特梵高写给弟弟西奥的信件记载,他深信《阿尔勒的卧室》这幅画能传递出宁静与安详。
采用扭曲透视法和几何构图的《阿尔勒的卧室》实则难以营造稳定氛围,想必梵高本人也深谙此理。
然而他刻意扭曲空间结构,让所有物件都指向红色毛毯,想必是为了突显用胭脂虫红描绘的毛毯所蕴含的深意。
由此我们不妨大胆推测:红色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该机构声明已变更部分名称,与事实无关。
4)参考《新全北新闻》2018年7月17日李钟根记者报道《论介标准肖像画是如何诞生的》
重生梵高 第二部 第25章
-文艺复兴-
6. 展示者(4)
-各位好,我是本次时事讨论会的主持人李炳仁。
随着围绕论介标准肖像画的争议日益激烈,NBC电视台特别筹办了这场讨论会。
-不久前传来令人痛心的消息,论介肖像画不幸损毁。为此韩国画家张未来大师承担了标准肖像画的创作工作,但关于论介身份定位的争论却愈演愈烈。
主持人李炳仁以平静的声音传达了当前情况。
-今天我们邀请了四位专家,一起来探讨相关话题。
主持人介绍了主张论介是艺妓的两名代表方,以及主张她是崔景会养妾的两名代表方。
张未来攥紧又松开拳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这场辩论会。
起初彬彬有礼的讨论逐渐升温,最终演变成了激烈的争吵。
-我不是说过了吗。论介因为是妓女的身份,在《东国新续三纲行实图》中未能立传,这让柳梦寅深感惋惜。这是光海君九年的事啊。距离壬辰倭乱爆发还不到二十年就有这样的记载了。
-我都解释多少遍了,这纯粹是个误会。查阅《义一休堂实录》就能知道,忠毅公崔景会在殉国那天身着盛装,在江边岩石上徘徊,诱敌深入后抱住敌将同归于尽。
-您觉得用1987年出版的书来反驳当时的官方记载,这说得通吗?
-您说什么?那为什么排除当时现场记录可能有误的可能性呢?
正在观看讨论会的张未来摇了摇头,关掉了电视。
1594年,御史柳梦寅在调查晋州城战役牺牲者时,结识了论介这位传奇女子。
柳梦寅讶异于这位斩杀倭将、保卫国家的女子竟未载入任何史册,随即发现她因身为妓女而未能入选《东国新续三纲行实图》。
为此深感痛惜的柳梦寅在其著作《于于野谈》中,将论介此举誉为忠义之行。
经过晋州当地居民的不懈努力,包括在论介殉国的岩石上刻下'义岩'以纪念她,最终论介被公认为义士。
在18世纪英祖时期,论介是否曾为妓女这一身份,早已不再重要毕竟在朝鲜传统社会的观念中,这样的女子本无处容身。
「呼」
张未来长舒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翌日。
玫瑰抵达晋州后,翌日清晨便离开住处,径直前往晋州城。
车子停在拱北门前,一下车视野便豁然开朗。
我沿着大路信步前行,将南江置于右侧继续上行,不久便抵达了矗石楼。
此地昔为将军点兵之所,亦曾充作科举考场,占地颇为广阔。
矗立在矗石楼旁的高高石阶上,几双鞋子整齐地排列着。
'看来是能上去的啊。'
脱鞋登上矗石楼的张未来不禁'啊'地发出惊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