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奎书挑眉瞪眼,瞳孔骤然放大。
怒火直冲脑门。
「胜负就那么重要?」
「你说什么?」
「你的遗像要是不能入殓正堂,就毫无价值了是吗?」
张未来仰头灌下矿泉水。
「现场不少人都很欣赏你的遗像作品,这还不够吗?」
「胜者当然有资格说风凉话。」
崔奎书的拳头微微发抖。
「欣赏?能改变什么!得不到官方认证的遗像算什么艺术!」
有意义。
所有艺术作品仅凭存在本身便具价值。
有人懂得欣赏,意味着价值被看见,这本就值得欣喜。
落选竞赛又如何。
无缘奖项又如何。
纵使售价更低、销路不佳,艺术价值从不因此折损。
「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
「什么?」
"你到底要幼稚到什么时候?"
张未来话中带刺,似乎积压了太多情绪。
"艺术哪有什么胜负输赢。得个奖又如何?挂进美术馆又怎样?那并不能说明谁更高明。蠢货。"
「你!」
崔圭书向张未来猛扑过去。
所幸选拔赛的保安人员及时赶到,挡在了两人中间。
「您不能这样。」
「放手!」
崔圭书奋力挣扎时,保安人员们纷纷退后保持距离。
「你一直都是这样!仗着会画几笔画就目中无人。赢了比赛就觉得我低你一等?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出言不逊!我是崔圭瑞。崔圭瑞!」
崔圭瑞生于富贵之家,在众人阿谀奉承的环境中长大,自我意识早已膨胀扭曲。
在这个处处被迫竞争的社会里,习惯了等级森严人际关系的崔圭书眼中,张未来或许就像一块绊脚石般碍眼。
「是啊,你说得对。」
张未来放下了矿泉水瓶。
「真是可笑。」
「喂!」
崔圭书突然情绪失控冲向舞台,保安人员见状立即上前将她带离现场。
* * *
在珍珠市民的见证下,张未来的遗像被恭敬地安放在灵车上。
在此过程中,珍州市与长水郡、崔氏宗亲多次向张未来表达谢意,而崔圭瑞始终未曾露面。
活动结束后,我寻着张未来所说的方向,找到了矗立在江畔的矗石楼。
果然尽收眼底
静坐于此,开阔的视野迎面而来,清凉的江风拂过脸庞,一种奇妙的解脱感油然而生。
然后。
虽不能完全体会,却也隐约感受到了论介独守空闺的那份孤寂。
这下糟了。
「真的。」
宿醉未消的张未来就这样瘫倒在床上。
「真没想到会全票通过。」
正如方泰浩所说。
崔圭书终于成功扭转了那些投向自己的负面目光。
珍珠市与长水郡的民众对崔圭舒画展的热烈反响确实出人意料,这般盛况实难预料。
"我也没想到。圭书居然真的提着刀就出来了。"
但凡对韩国画有所造诣之人,无不对崔圭舒的肖像画推崇备至。
视角不同,结果自然相异。
崔圭瑞的肖像画造诣非凡,无论是衣襟、短上衣、长裙等传统服饰的考证,还是发饰与妆容的描绘,乃至整体色彩运用、笔触技法和细节表现力,都展现出卓越的功力。
张未来或许会轻视崔圭舒这个人,但对她的画作却不得不另眼相看。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姐姐。」
"说的就是啊。"
罗未来躺在白雪姬的话语上,将手臂搭在额前。
沉默良久,他猛然起身,转过头去。
「小勋,咱们去吃冷面吧?」
「要冷面吗?」
突然说什么冷面啊。
比起冷面,听说晋州城附近有家百年老字号的肉脍店,我更想去品尝那里的美味。
「嗯,珍珠冷面。」
「咸兴冷面、平壤冷面倒是有所耳闻。」
张未来竖起食指轻轻晃动。
「冷面堪称珍馐。」
「应该合勋的口味。」
既然爷爷都发话了,大家便纷纷起身,一同前往品尝著名的真珠冷面。
* * *
[论介标准肖像画由张未来画伯正式确定]
[以石榴花为喻 描绘出绽放的论介]
[向晋州市颁发感谢牌]
[徐仁浩画伯作品《凝视论介内心的肖像》]
关于论介身份争议的舆论风波,在张未来肖像画被选用的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目睹新论介标准肖像画的人们无不赞叹连连,徐仁浩大师等美术界元老及评论界人士也纷纷给予高度评价。
[从论介标准肖像绘制过程看画家的角色]
3日在晋州举行了论介标准肖像征集活动评选。当选作品是韩国艺术家协会会长张未来(37岁)创作的肖像画。
在这幅标准肖像画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条猩红长裙。
层层叠染的朱红裙裾,象征着战争的惨烈、晋州百姓流淌的鲜血、论介的高洁品格,以及那难以平息的愤懑之情。
当被问及是否因论介的身份争议而犹豫将裙摆染红时,张未来答道:"红色承载着多重象征意义",并补充说:"其呈现效果取决于画家的功力与观者的态度。"
通过这次访谈,我们可以了解她对论介持怎样的看法。
正如同样一抹红色,既可显得艳俗撩人,亦可彰显高贵典雅;论介此人亦是如此,端看你以何种眼光审视。
亲眼见过论介标准肖像的人们纷纷表示,这幅画让他们对论介有了全新的认识。
张未来的标准肖像画之所以意义非凡,在于它展现了论介这个容易被简单归类为妓女、他人妾室或节烈妇女的个体真实面貌。
如今是该抛开身份争议,重新审视论介这个人物本身的时候了。
-《大韩日报》(记者 李仁浩)
记者李仁浩发表了一篇报道,提及张未来所展现的新视野。
这篇报道在艺术论坛上广为流传,获得了热烈反响。
这有什么意义呢?什么贱民贵族之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活在朝鲜时代吗?
说实话,我对这两类人都感到恶心。无论是所谓的妓女,还是所谓的贵族妾室。当妾很光荣吗?我看她们不过是想炫耀自己家族曾出过什么大人物罢了。
论介真是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连'好美'这样的词都哽在喉间。
└我也一样。虽然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眼神却异常决绝。
就像张未来说的那样,不同的人眼中自然会看到不同的风景。
正如报道中所言。正因他以艺妓、贵族侧室等身份入画,不是作为圣贤而是以普通人的姿态呈现,方能成就如此杰作。
「这难道不是很了不起吗?张未来把论介视为伟人,却为我们提供了多元的视角。」
登上矗石楼时,我不禁想起论介当时该有多么绝望与不甘。
对了,崔圭书那家伙怎么样了?
└哈哈哈管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