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贤怀着让家人和睦相处的愿望,提笔作画。
「你当真这么想?」
「嗯。」
我并非厌恶绘画与树木,只是无法原谅那个自私的父亲。
或许能从这样与众不同的儿子身上获得些许慰藉吧。
「这一定会让你好受些的。」
车时贤低垂着眼帘继续沉思着,那模样与儿时向父亲吐露想学画画前的神情如出一辙。
「我来帮你吧。」
「嗯?」
「别担心,把他请来吧。」
* * *
翌日。
车宰宇难得带着母亲、妻子和儿子一同出游,心情格外雀跃。
我心情愉悦地上了车,却发现儿子脸色不太对劲。
「诗贤怎么了?不想去游乐园吗?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那个。」
车时贤欲言又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触碰到对方尚未愈合的伤口。
「去别的地方也可以。让我们做时贤想做的所有事吧。」
「明明是你提议要出去玩儿的,怎么这会儿倒哭丧着脸了?」
母亲和祖母也出面劝慰了车时贤。
回想起昨日与高勋的对话,车时贤终于鼓起了勇气。
「那里有我想去的地方。」
车宰佑和成贤珠夫妇相视一笑。
「好啊。去哪儿呢?」
「这边请。」
车时贤掏出了名片。
这是从光化门广场附近的德加画廊代表那里收到的名片。
「德加画廊?你是想去看画展吗?」
世贤啊,别画画了,陪奶奶去吃好吃的吧。
因长期遭受丈夫折磨而厌弃绘画的异腹女子,此刻正轻抚着孙儿的背脊低声安慰。
鼓起勇气的车诗贤很快又闷闷不乐起来,成贤珠见状便出面调解。
最近发现欣赏艺术品也挺不错的。现在这都成了热门话题呢。
「是吗?」
「嗯,时贤啊,是什么展览呢?」
「这...没什么。」
车时贤支支吾吾地说着。
在这样的氛围下,我实在无法坦言是为了促成祖父与父亲的和解才筹办了这次展览。
「好啊,走吧。妈,诗贤说想见我们,咱们去看看吧。」
平日因忙碌未能多陪伴儿子,今日却想为他倾尽所有。
驱车约20分钟抵达的德加画廊是栋雅致的二层小楼。
展厅里没有任何关于今日展览的介绍,来时的路上还特意搜索过的成贤珠,此刻正困惑地环顾四周。
「看来只有我们俩了。」
「安静地欣赏不是很好吗?对吧,时贤?」
「嗯……」
「我还是待在车里吧。」
"既然都到这儿了,不妨进去看看吧。实在不喜欢的话,随时可以出来。"
无论是展览会还是画廊
尽管对绘画相关的一切都心生抗拒,但当孙子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衣角时,心头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李福子无可奈何地下了车,而车诗贤一家则走进了画廊。
"您好。"
高勋身着整洁的白衬衫和棉质长裤,迎接家人的到来。
「勋儿。」
车宰佑和成贤珠认出高勋后,热情地迎了上去。
今天约好要一起看的吗?
「你什么时候来的韩国?」
「有个重要的展览会,我被安排当临时讲解员了。」
车宰佑和成贤珠瞪大了双眼。
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展览,能让享誉全球的高勋专程来到韩国,还主动担任解说员。
「那就这里吧?」
「好的。」
「我查了一下根本搜不到,应该还没开业吧?」
成贤珠问道。
「刚开业不久,请进来坐坐吧。」
车时贤一家人带着满腹疑惑,缓步走进了画廊。
车时贤从入口处取了些糖果,恭敬地递给奶奶和父母。
「这是什么情况?」
「奶奶不吃糖。」
「这个我要带走。」
望着对画展略显陌生的家人们,高勋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本次展览的主题是蓝色。」
一行人驻足在车时贤的首幅画作前。
那是一棵矗立在夜色笼罩的湖畔的青翠树木。
苍白的月光下,一片黑白渲染的森林中,唯独一棵树散发着青翠的光芒。
『蓝色蕴含多重寓意。既因圣母玛利亚衣袍所用而象征慈悲、母爱、呵护,又因未熟果实代表青春活力。』
高勋开始解读《蓝树》的创作理念。
『画家似乎想表现孤树的意象。这抹蓝色仿佛在诉说:不同于丛生的树木,他愿守护这棵茕茕孑立的生命。』
『还透着几分诡谲呢。』
成贤珠提出见解。
『确实。高饱和度的蓝会引发不安与忧郁。画家刻意运用了明暗两种蓝色调。』
高勋指向树干部分。
『深蓝的枝干营造压抑感,而嫩绿的叶片则用明亮蓝调,形成被爱意环抱的视觉隐喻。』
『哈,原来同是蓝色竟有这么多门道。我可只是觉得好看才穿的。』
一直觉得这蓝调既苍白又温暖的崔在宇,闻言露出窘迫的笑容。
「这么看来和你衬衫颜色很像呢。是吧,时贤?」
「嗯……」
车时贤支支吾吾地答道,用的是父亲最爱的蓝色。
「特别是这位画家对蓝色的运用堪称一绝。从这个角度欣赏会更有感觉。」
高勋为转移话题,领着众人移步至下一幅作品。
「啊。」
成贤珠发出赞叹。
画中是湖心傲然挺立的孤树。
与首幅作品同样以蓝色为主调,但倒映在水面的树叶却泛着翠绿光芒。
「你们不觉得把交通灯的绿灯叫做'蓝灯'很奇怪吗?」
「就是啊?」
成贤珠双手交握。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据说古时候绿色和蓝色曾被当作同一种颜色使用。'青'这个字的词源就有源自'草'的说法。直到现在,有些语言依然不区分蓝色和绿色呢。"
「真的?」
车宰佑和成贤珠异口同声地追问。
「没错。青色其实是包含蓝与绿的色系。看彩虹也知道蓝绿相邻。但古人并不区分二者随着光线变化,时而看似蓝,时而看似绿。」
「还是不太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