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贤珠嫣然一笑说道。
"如今染料技术发达倒还好,但在过去没有蓝色染料的年代确实如此。自然界中的蓝色常常会呈现出绿色调,当时的人们也只能将绿色和蓝色视为同一种颜色了。"
高勋提到,西方人直到11世纪都只将彩虹分为3到6种颜色,并补充说其中并不包含蓝色。
「我特意将那两种有着历史渊源的蓝色与绿色并置描绘。不仅为了展现蓝色并非绿色的附庸,更想表达即便同根同源也可各具特色,却又始终血脉相连。」
「嗯。」
"也有人指出,这一点可能会因观者不同、环境差异而有所变化。"
原本漫不经心听着解释的车宰佑,突然陷入了沉思。
凝视着父亲车相哲至死都执着描绘的树木与自己钟爱的蓝色,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
"画家将树木涂成蓝色的缘由或许有很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 他想告诉世人蓝色的树木并不怪异。您看,这不是画得如此美妙吗?"
高勋将周围构成森林的黑白树木与那棵蓝色的树进行了对比。
「对吧?」
当车时贤在顾勋的注视下微微颔首,车宰佑、成贤珠和李福子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重生梵高第二部 第33话
-文艺复兴-
7. 蓝色之树(3)
「嗯……」
车时贤低声呢喃着回答道。
那羞赧中带着忧虑的神情,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这是时贤的画吗?"
成贤珠向儿子询问道。
「好的。」
车时贤微微颔首,车宰佑和成贤珠随即环顾四周。
黑白森林中的那棵蓝树美得惊心动魄。
那目光中虽透着几分忧郁与孤寂,却亦闪烁着温暖而神秘的光芒。
即便是不懂美术的他也不禁为之动容,心想这必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几时成了这般模样。'
虽然知道她喜欢画画,但实在想不通她何时画了这么多作品,又是何时练就了如此精湛的画技。
「哎呀你这孩子,该好好学习才是,怎么尽搞这些玩意儿呢?嗯?」
「奶奶。」
"那老家伙的鬼魂终究还是缠上那小子了。这事儿可怎么办啊,在宇?嗯?该怎么办啊!"
那个一辈子挂在树上、碌碌无为的丈夫,真叫人恨得牙痒。
倒不如说死得其所。
想到自己即便化作鬼魂还要折磨孙儿,顿时感到五内俱焚。
「妈,您先冷静一下。」
「怎么才能冷静下来!」
「妈妈。」
「不是爷爷的错。」
车时贤从大人们中间挤了进去。
这是想着爸爸画的。
车时贤与高勋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往下说道。
最初我只是单纯地希望爷爷能和爸爸和好。因为每天看着奶奶和爸爸那么痛苦,我心里特别难受。
车时贤的话给车在佑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父亲在我心中已形同陌路。
他不愿将自己与母亲承受的伤痛,再转嫁给妻儿。
关于祖父的一切我都深藏于心,就连他的离世也秘而不宣。
车时贤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目睹那番痛楚景象。
「小时候也没想太多。爷爷喜欢画树,爸爸钟爱蓝色,我就想如果画棵蓝色的树,两位长辈应该都会开心吧。就这样开始了。」
成贤珠强忍泪水,将儿子紧紧拥入怀中。
你能怀着如此温暖的心意长大成人,实在令我感激又欣慰。
我知道。
扑进母亲怀里的刹那,方才还强装镇定的车时贤也不禁红了眼眶。
「那些人根本不懂爸爸,就在那里说三道四。哼。」
"时贤啊。"
车宰佑心疼地望着儿子。
看着聪慧的儿子为无谓之事受伤,我的心揪得生疼。
"所以...所以今天我希望爷爷能替爸爸向奶奶道个歉。这样爸爸和奶奶就不用再那么痛苦了。"
“…….”
车宰佑和成贤珠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想到年幼的儿子为爸爸和奶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心头不禁一阵酸楚。
"诗贤啊。诗贤啊。"
奶奶听到孙子的心里话,也同样深受触动。
面对如此出色的孙子,却无法让已故的祖父知晓,这份遗憾该如何诉说才好。
喉头哽咽,只能唤着名字啜泣。
须臾间。
车时贤从母亲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拭去泪水,用哽咽的声音说道。
"蓝色是忧郁的颜色呢。"
车时贤眼中的父亲,恍若一棵蓝色的树。
他是世间最温柔的父亲,转身却成独舐伤痛的孤树,忧郁而苍凉。
然而。
"爸爸的蓝色不只代表悲伤。我想说的是,他不是坏人,而是一个温柔又帅气的人。"
“…….”
车宰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是一段孽缘。
那个宁可让家人三天粒米不进也要先买颜料的茶尚哲,那个置过度劳累晕倒的母亲于不顾、径自上山画树的他,实在令人无法原谅。
明明一天要下好几次决心就此断绝关系。
终究还是割舍不断血脉相连的羁绊。
明知母亲是勉强挤出生活费寄给自己,却还是佯装不知地将几十万韩元悄悄塞回了母亲的钱包。
就在去年,父亲突然病倒了。
虽送医救治,但因常年酗酒导致肝脏严重受损,最终未能再睁开双眼,与世长辞。
若当初不曾那般冷酷无情。
要是能早点送医院的话,情况会不会不一样呢。
车宰佑始终无法摆脱那个念头是他放任父亲走向了死亡。
为了将父亲与家人分离,我只能用'别无选择'的想法来压抑内心的愧疚。
即便有人指摘他是背弃父亲的忤逆子,他也只是默默承受,从不辩驳。
不过
当挺身而出安慰我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儿子时,那些经年累月深锁的哀愁顿时涌上心头。
车宰佑无言以对,一把将儿子紧紧搂入怀中。
在儿子面前从不曾显露的泪水,此刻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 * *
看着那对紧紧相拥、默默垂泪的父女,我也不禁鼻头一酸,潸然泪下。
同是树木入画,车相哲的笔触令家人不幸离散,而车诗贤的画作却让亲情愈发醇厚。
张未来与崔圭书所绘的论介肖像画亦是如此。
我再次深深体会到,一幅画作的价值不仅在于其外在表现,更在于它所承载的内涵。
你什么时候把这些都准备好的?
「嘿嘿,大概三年吧?」
哎呀,这么久啊?
「这得花不少钱吧。」
「其实没花多少钱。最低租期要一周,这个没办法,但也没必要特意宣传。连画框都没配,就付了个场地费吧?啊对了,倒是搭了面临时墙,因为说不让直接贴墙纸。」
"这得花不少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