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先看看作品吗?」
「当然!请这边走。」
前往工作室的路上,马恩灿依然喋喋不休。
「说真的,之前我真的很担心会搞砸。您能来帮忙实在是太幸运了。」
「时间这么紧迫吗?」
「是啊,准备时间连一年都不到。中途还出了岔子,当时真的束手无策。」
白教堂首展定于四月初举行。
今年只剩两天,意味着筹备时间仅剩三个月左右。
'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才是关键。'
白雪琪认真规划着日程,决心充分利用马恩灿提供的这次机会。
剩余的时间里必须至少每四天完成一件作品,真是一刻都浪费不得。
"在这里呢。"
马银灿推开了工作室的门。
白雪基走进马银灿的工作室,顿时哑然失声。展示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作品。
"......这些全都是半年内完成的?"
"嗯。不过这里面能用的恐怕连一半都不到。啊,要喝咖啡吗?"
每个展示架摆放着9到11件作品,而这样的展示架在两侧墙边各有4个。
粗略估算就有80多件,听说都是半年完成的,让人不得不怀疑马银灿平时的创作量。
'这还是人吗?'
原本觉得四天完成一件已经是天方夜谭,自己还做好了心理准备。
实在难以相信他居然能保持这样的创作强度超过半年。
"不怎么样吧?"
马银灿向正出神望着展示架的白雪基问道。
"啊?"
"其实我没什么天赋,只能靠多创作些,再从里面挑勉强能看的发表。之前都还撑得住,这次确实有点吃力了。"
"开什么玩笑。"
白雪基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番高产宣言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分了。
梵高在作为画家的十年生涯中创作了900余幅作品和1100余幅习作,但其中广为大众熟知的作品不过十余幅。
即便如此,与其他画家相比这个数量也算少的巴勃罗毕加索一生创作了三万余幅作品,但为人熟知的同样屈指可数。
真正的杰作,往往是一位画家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完成一幅的珍品。
「这种事谁都会遇到。你当真只用了半年就完成这个?」
「啊?是的。」
关键在于能否持续保持创作热情。
白雪琪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天赋所在,而马银灿正是她心目中天才的典范。
「原来如此。」
白雪琪此刻才恍然明白马银灿的成功秘诀。
他年纪轻轻就能登上世界舞台,全凭那永无止境的创作欲望。
「……不愧是天才啊。」
听到白雪琪由衷的感叹,马银灿绽放出灿烂笑容。
「哎呀,我很容易把这种话当真的。」
「我是认真的。」
「被作家您这么说,我都想当真了呢。」
受到称赞的马银灿不知所措地耸了耸肩。
「我觉得您才是真正的天才。怎么会想到那样的创意?」
「什么创意?」
白雪姬疑惑地问道。
'您是把颜料溶解在水中创作作品吧?就算灯光和摄影可以理解,但据说您连每种颜料晕染的速度都精确计算过?'
「那是当然。」
「这哪里是理所当然的事!根本一点都不理所当然。谁能一边盘算着这些一边创作啊。真的,真的只有作家您才能做到这种事。」
马恩灿开始对白雪姬的作品评头论足起来。
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让白雪琪再一次手足无措。
即便在飞往伦敦的航班上,她仍不断质疑自己是否真有资格参与此事,直到此刻才恍然醒悟马恩灿确实将她视为一位非凡的作家。
即便在威尼斯双年展之后无所事事之时,
眼前这位天才却仅凭作品就足以自矜。
所以我觉得,如果在这里点一下画笔,颜料就能保持原样固定下来,您觉得呢?
「明白了。」
「对吧?那种感觉一下子就涌上心头了是不是?」
「不必了。我明白您一时难以解释清楚。不如让我们从头开始,慢慢道来。」
「啊。」
原本兴致勃勃的马恩灿突然僵住了。
* * *
1)以Netflix原创剧集《鱿鱼游戏》为灵感来源。
重生梵高 第二部 第57话
-文艺复兴-
12. 辣炒猪肉与白雪糕(2)
片刻之后。
"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尝试往这个方向发展。"
马恩灿滔滔不绝地阐述着他理想中的展览布置方案。
"我有个疑问。"
"您说!"
"您详细讲解了新技法,却对展览主题只字未提。"
一直安静聆听的白雪琪提出了这个疑问。
"您究竟想表达什么?"
原本因遇见白雪而兴奋不已的马恩灿突然愣住了。
"树脂艺术、前卫着色法、利用空间的欧普艺术。您说的方法实在太多了。您的目的是要综合运用多种技法吗?"
无言以对。
这是人生中第一次举办大型个展,他兴奋得心潮澎湃,有太多想做的事情在脑海中翻腾。
他时而也会感受到必须创作出杰作的压力。
尽管研究了各种技法,却从未深思自己真正想表达什么。
马恩灿的肩膀颓然垂下。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吧。'
直到被人点破,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为何如此惴惴不安。
在压力和负担的驱使下虽创作了不少作品,但这些仓促而成的画作中,既无精神的灌注,也无哲思的沉淀,更谈不上情感的流露与美学的追求。
即便创作了数十、数百幅作品,他仍无法感到满足,内心始终被不安所困扰。
「我觉得这份厚爱实在受之有愧。」
「这么突然?」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白雪琪措手不及。
"虽然迄今为止还算幸运。本以为这次只要努力就能有所突破,奈何时间紧迫,灵感枯竭......或许正因如此,才会如此执着于尝试新的技法吧。"
“…….”
白雪姬怜惜地望着低头不语的马恩灿。
尽管她为了挽回日益消减的关注而拼命钻研各种技法,但换来的却只有冷漠的回应。
年仅25岁就能在Whitechapel画廊举办个人首展的天才中的天才马恩灿,竟也为此等烦恼所困,这让我心情颇为复杂。
「您说得对。」
马恩灿摇了摇头。
「虽然尝试过各种方法,但做出来的都是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既无法肯定,也难以否定。
「这本就是痴心妄想的事。」
「不会的,您一定能做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