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什么时候入学?」

　　「这个嘛...今年恐怕有些困难。明年如何?」

　　「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一起行动了!」

　　声音里洋溢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 * *

　　亨利时隔多日打来了电话。

　　他因醉心创作而刻意不与外界联系,如今主动来电,令我欣喜万分。

　　-后天上午我去接你,把时间空出来。

　　查了查日程表，确实没有其他安排。

　　「时间我倒是有。什么事儿?」

　　-不是说在上大学吗。

　　"好的。"

　　-说是资格审查,其实就是看脸。

　　「啊,是和教授们一起吗?」

　　-还有检察长。

　　想入学还得先见大学校长吗？

　　细想之下,这倒也并非寻常之事。

　　既然是通过推荐和特招渠道入学,想必校方是想通过面试来核实申请者的资格条件吧。

　　虽说连校长都亲自出席确实有些反常,但这也情有可原。

　　「明白了。啊，对了，你知道皮埃尔的事吗？」

　　-业务缩减?

　　"是啊。前天过去时看见他正在收拾东西。虽然嘴上说不打算辞职,但我担心他这样下去会不会突然就退休了。"

　　-只要世上还有画画的人,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他就是这种人。

　　这就是他对绘画爱得如此深沉的意思。

　　皮埃尔马洛确实说过还想继续欣赏我和亨利的画作。

　　-若是去了皮埃尔那里,本应能看到已经完成的参赛作品才是。

　　「没错。那亨利你呢？」

　　-还没。

　　距离作品提交截止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要准备的事情太多,所以适当地留出了间隔时间,亨利也是如此。

　　是时候该慢慢收尾了。

　　-最初可是我赢了的。

　　啊?

　　-新艺术风格设计大赛。

　　他这是在炫耀自己在首届新艺术大赛上夺冠的事呢。都过去好几年了还总挂在嘴边,看来当时真是高兴坏了。

　　-第二次也一样。

　　「呵呵,第二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威尼斯。

　　「那次不是一起获奖了吗?」

　　他们曾共同获得金狮奖。

　　-别人的想法不重要。

　　这很亨利。

　　-这次也一样。睁大眼睛等着看吧。

　　「好的,我会为你加油的。」

　　"什么?"

　　"我说我会支持你。"

　　"......该死的家伙。"

　　亨利挂断了电话。

　　虽然我真心不愿参与这场竞争让他感到受伤,但正如亨利自己所说,这件事必须由他本人来做决定,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2017年以4.5亿美元成交的达芬奇《救世主》,其艺术价值未必高于2019年拍出1.107亿美元的莫奈《干草堆》。

　　即便威尼斯双年展评委将金狮奖颁给了我和亨利,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比张未来更出色。

　　不过是为了更贴近那些购买作品的人和评审委员罢了。

　　尽管如此，亨利再次宣称要战胜我的原因，以及我因此被激怒而挑衅他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我们都想维护自己的尊严。

　　不过是想获得对方认可，如此简单的逻辑罢了。

　　「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我很期待亨利会如何看待这次的作品，又将以怎样的创作让我大吃一惊。

　　* * *

　　“……?”

　　与亨利一同造访法国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巴黎美院时，发现所谓的特招生资格评审处处透着古怪。

　　「这里怎么在建筑入口铺着地毯？」

　　「谁知道呢。」

　　仔细一看，这地毯几乎一尘不染，显然是崭新的。

　　光是维护这样的物件，就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哎呀，快请进。」

　　一位面色红润的老者虽已年迈，却精神矍铄地带着十几个人出来迎接。

　　「马索先生，高先生，真是久仰了。」

　　我下意识地与他握手，却被他有力的摇晃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是学校缺学生？

　　或许他们觉得我的入学能带来宣传效应。

　　「您好。」

　　「我是朱尔罗卡尔，本校校长。」

　　「是的，我知道。您与朱尔马萨林枢机主教同名。」

　　「哦哦，您连我们学校的建校者都知道。」

　　「因为好奇这是所怎样的学校，稍微做了些调查。」

　　「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来来来，咱们别在这儿站着，进去边聊边谈吧。也该和其他教授们打个招呼。」

　　虽说很感谢他们的热情接待，但想到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参加面试，还是感到压力不小。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前往面试室的路上，有几位主动向我打招呼。

　　「幸会，我是杰拉德德诺芙。」

　　「我是夏洛特梅斯基达。」

　　「您好，之前在雅克马尔-安德烈博物馆的展览会上，我欣赏得很尽兴。」

　　杰拉德德诺芙和夏洛特梅斯基达在前年雅克马尔-安德烈博物馆的展览会上都展出过作品。

　　因为印象深刻所以主动问候，他们却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

　　「德诺芙教授的拼贴作品实在精彩，梅斯基达教授运用布料创作的作品也令人难忘。」

　　「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没想到你会提起我的作品。」

　　他耸了耸肩。

　　其实选择来这里就读，正是因为他们。

　　既然有活跃在一线的艺术家担任教授，想必能获得更多知识与灵感。

　　「下一幅向日葵什么时候能见到呢？」

　　夏洛特梅斯基达教授问道。

　　"我一直在坚持创作。等作品积累到一定数量,就准备办展览,也打算出售。"

　　「听说您对参加拍卖会有所顾虑。」

　　"这次也一样。不参加拍卖,就按定价卖吧。500欧元左右?"

　　「500欧元？」

　　不仅是夏洛特梅斯基达教授，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我。

　　虽说确实有几幅作品拍出了令人咋舌的天价。

　　我的作品通常以100万至200万欧元的价格成交。

　　考虑到这一点,500欧元的标价着实令人咋舌。

　　「去年我有个绝妙的主意把同一幅作品复制一千份来卖。」

　　「您说的是版本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