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让你闭嘴吗！」
寂静在流淌。
看这气氛,似乎有人不太乐意让我担任教授一职呢。
我本无意去做那些令人厌恶的事。
追求艺术、分享快乐、传递爱意,这些事不必教授头衔也能做到。
艺术家的生活,本就足够丰盈。
'校长先生。'
「嗯,好吧。我需要点时间考虑一下。」
他摇了摇头。
「年纪轻轻又没学历,我能理解那位在担心什么。您就别太苛责了。」
「不。」
「没关系。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感到惊讶。」
"连高作家不也这么说吗。从一开始就不够格。"
朱尔罗卡尔总长一把推开了那个男人。
惊得我倒退一步,险些踉跄跌倒。
"马上给我滚开,雅克居里!在我面前。不,在高先生面前再敢放肆一次,我绝对饶不了你!"
雅克居里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我。
"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历来只培养最杰出的艺术家。虽说如今世道变了,也开始招收留学生,但您难道要让教授们的声誉也随之下跌吗?"
「给我闭嘴！」
「这里可是精英中的精英聚集之地。人家都这么识趣地拒绝了,您这又是何必呢？」
现在局势如何发展,我已经了然于心。
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是法国上流社会子弟趋之若鹜的学府。
在法国社会中,这里是昔日贵族们为维持身份与体面而常出入的场所。
这分明是在说，碍于外界眼光他们可以接纳留学生和其他阶层的人做学生，却无法接受我这个韩国人担任教授。
即便经历千百次。
我也无法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总长。」
「不。这只是那家伙一厢情愿的想法。高君,我从未有过丝毫这样的念头。请你相信我。」
总长激烈地摇着头否认,在他身后可以看到亨利马尔索的身影,他正抓住总长猛烈摇晃的手。
「不想活了吗？」
雅克居里被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重生梵高 第二部 第68章
-文艺复兴篇-
13. 文艺复兴(4)
「这、这是为什么？您为何要这样？」
雅克居里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身材瘦小又不像练过武的人,面对一个能单手捏碎苹果的对手,根本毫无逃脱的可能。
「有种你再说一遍。」
「啊？什么？」
「说说看。」
亨利猛然收紧手掌,雅克居里顿时痛呼出声。他发疯似地拍打着亨利的手臂。
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够了。」
即便旁人劝阻,他的目光仍牢牢锁定在雅克居里身上,片刻不离。
「亨利。」
他又唤了一声,这才像抛掷般松开雅克居里,随即脱下手套甩到一旁。
这并非意味着决斗,而是沾染了污秽之物,不愿再与之纠缠的意思罢。
「仔细听着。」
「咳...咳咳...」
「你爱骂谁骂谁,关我屁事。」
「呃哼。」
「进来!」
亨利突然一声怒吼,雅克居里吓得浑身一颤。惊慌失措之下,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可那些混账话若是冲我而来,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我。"
"闭嘴。"
“…….”
「我现在就恨不得把你那张蚂蚱脑袋似的脸砸个稀巴烂。你给我听好了,要是再敢张开那张臭嘴,就别想再当个人了。」
「住手吧。」
我轻轻推开亨利,向雅克居里伸出了手。
不知他是未能领会我搀扶的好意,还是单纯不愿握住我的手,这缘由已无从知晓。
轻舒一口气,让心绪渐渐平复。
「我们这是初次见面吧？」
“…….”
「我叫高勋。」
脸上明显露出慌张的神色。
既无歉疚,亦无悔意,甚至连愤怒都寻不见踪影。想来他大概连自己为何遭此厄运都不明就里。
'我在巴黎生活,从事美术创作。经营画廊的同时,也常与孩子们一起参与公共艺术项目。'
看神情就知道她根本没在听我说话。
但有一点必须明确。
"那些孩子里有法国孩子,也有像我一样来自韩国的朋友。有犹太人、爱尔兰裔,还有穆斯林。"
他原本充满困惑的眼中，此刻正翻涌着轻蔑与恐惧。
'我和那些孩子一样热爱绘画。绝不会比这所学校的学生逊色。'
即便是买不起一支色粉笔也从未放弃的维达。
无人问津却在茧中独自奋力振翅的布兰奇。
在贫瘠土地上硬是培育出苍翠树木的时贤。
还有所有其他在画布上耕耘自我的孩子们。
'我很清楚自己和画作应该存在的地方。'
'那么。'
'请别误会。'
语气斩钉截铁。
'我的画会挂在美术馆、街头、寻常人家的客厅任何被你们这类人伤害过的人们所在之处。'
只要是受伤者聚集的地方，纵使天涯海角也要前往。
最卑微的角落，最荒凉的边缘，满是伤痕的所在那才是我该驻留的地方。
为了让那些挣扎的人们不致丧失勇气。
为了让他们在迷途时，总能抬头望见太阳指引的方向。
如同向日葵般。
'所以别妄自揣测我的归宿，雅克居里。'
* * *
'喂。'
连应答都嫌多余。
虽说不该怪亨利让我遇见雅克居里这种人，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喂。'
我只想安静待着，不明白为何总被叫住。
「高勋。」
「为什么一直叫我？」
「吃吧。」
刚转过头，他突然递来一块巧克力。
这个从不把温暖话语挂在嘴边的人，自有他独特的安慰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