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个位置不是特招生入学资格审核,而是教授聘用资格审查?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是啊。」
'各位都是来确认我是否适合教授这个职位的吗？'
「嗯。」
「亨利也都知情并同意这么做的吗？」
轻轻点了点头。
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这其中必有缘由。
他虽看似任性妄为、神志不清,却绝非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等行径之人。
我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吧。让我们从头开始，慢慢说清楚。看来是有些误会，当然这主要是你的问题。」
「明明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这里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
再忍这一次就好。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要推荐我当教授？总该有个理由吧。」
「说过多少遍了，人手不够。」
「那么多人选，为什么偏偏是我？」
「你不是挺喜欢教人的嘛，整天絮絮叨叨的。」
「什么？」
「你不是在做节目吗？一开播就能滔滔不绝讲上三四个小时。」
「所以...就因为我爱说话，喜欢给观众传授知识，你就推荐我？」
「没错。」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
「我自己懒得做。」
「这又是什么意思？」
「谢瓦松那老头来拜托我，嫌麻烦就推给你了。」
「这个职位原本是亨利的位置？」
「对。」
「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这声怒吼让面试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开什么玩笑，连高中都没读过的人当什么教授！」
「你能有什么可学的？」
「多着呢！简直数不胜数！就像你连基本常识都需要补课一样！你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做出这种事？」
「我倒要问问你凭什么来报考？」
「什么？」
「你觉得有几位教授能对着你这样的学生安心讲课？」
「这根本不是重点！为什么连基本解释都不给就把事情闹大！」
「我说过了。」
「根本没说过！要是说过我还会追问到现在吗！」
「我让你去读大学，你也答应了不是？」
「所以呢！对连高中都没读过的十六岁孩子说'去读大学'，任谁都会理解成让直接入学啊！」
「拿过金狮奖的家伙还需要考美院？」
「这该由我自己决定！」
「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既没学历又没教学经验的人怎么能任教！」
「那别干了。」
「……您说什么？」
「既然不愿意就作罢。我从不强人所难。」
太阳穴突突作痛。
要是当初解释清楚，既不必惊动这么多人，也不会让人白跑一趟，真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行事。
「两位请稍安勿躁。马索同学，高同学，都冷静些。」
朱尔罗卡尔校长起身介入。
「听下来只是场误会。其实未尝不是件好事？」
朱尔罗卡尔总长一把攥住了我的手。
「为了这所学校不,就算是为了这些学生,也请您再慎重考虑一下吧。」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你说负担？」
"正如您所说,这是要面对学生的工作。我不像在座各位有教学经验,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不。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行。」
朱尔罗卡尔总长连连摇头。
「请别这么说。我看过几次高君的视频,内容既有趣又有深度,做得很好啊。况且在座的教授们都追求与学生共同成长。人无完人,不是吗?」
「共同进步。」
「正是如此。」
这是祖父毕生奉行的教学之道。
"听说马索先生已经转达了。现在学院师资实在捉襟见肘,求知若渴的学生比比皆是,那股热忱令人动容,却苦于没有良师指引,这难道不令人扼腕吗?您说是不是?"
"可是..."
「好啊！你不是说想继续学习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新建一间画室。高君可以在那里自由创作，和其他学生一起。」
他恳切的眼神让人难以断然拒绝。
「当然,你们要操心学分啊考试啊之类的事情确实不少。不过这里的教授们都在坚持自己的创作活动,我们不是那种施压的地方。虽然有一定的规章制度,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帮助教授和学生们能够自由地进行艺术创作。」
"……院长。我。"
「您知道最近有多少学生想学巧克力主义吗？这世上哪儿还能学到巧克力主义呢？要知道,创始人可就在这儿啊。」
倒是头一回听说,竟有这么多学生想钻研我的艺术世界。
在远方地平线上。
只在书本上见过的艺术流派。
我不禁思忖,或许代表一个时代的画风,正是以这种方式诞生的。
若在此处讲学,志同道合者必将云集,形成一个紧密的团体。
爱的理念会不断蔓延扩散,让更多人懂得去爱,更慷慨地付出爱。
「别被同情心冲昏头脑,这是你自己的事。」
那个把我拽到这里来的人说,如果不想做就别勉强。
「请稍等一下。」
将手轻轻搭在了总长的手上。
「真抱歉让您白跑一趟,都是因为那个人。」
"喂！"
「……请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我觉得这不是能马上决定的事情。」
真是令人尴尬。
我实在无法确信自己是否真能成为照亮他人前路的明灯。
正如朱尔罗卡尔总长所言,若能与某人并肩同行,那便是我毕生所求之路。
在作为文森特活着的时候。
即便现在的我,也依然如故。
「校长,高作家这样拐弯抹角地说话,不正是顾及您的颜面吗?」
教职工中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子走近校长安慰道。
「既然对方如此婉拒,您就放下这个念头吧。」
「你给我闭嘴!这么没眼力见儿?干嘛说这些多余的话?」
朱尔罗卡尔局长对那名男子大发雷霆。
"但局长您应该也明白吧。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荒谬至极。"
"荒谬？哪里荒谬了！要是还想胡言乱语就立刻给我出去！"
训斥完男子的朱尔罗卡尔局长将目光转向了我。
「别在意这人说的话。巴黎美院可是求贤若渴,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除了高作家外,我们还有不少人才可选。虽然在这个场合说这话可能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