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不知受了多少伤害,我的心就像被撕裂般疼痛。

　　* * *

　　"称呼很重要。"

　　-称呼?

　　果然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要是放着比达这家伙不管,肯定会失去这段珍贵的缘分。

　　"没错。不同的称呼会带来截然不同的感受,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标签效应,是相当有名的理论概念。"

　　"-我还是不太明白。"

　　"这就像一种心理暗示效应。比如说,如果有人不断对你说'你真是个努力的人',你就会真的变得勤奋;而要是总被告知'这事对你来说太难了',即便力所能及,你也会觉得真的做不到。"

　　-嗯?

　　'所以要亲切地称呼啊。最好起个昵称。我要让布兰雪这个叫法,成为只属于你的专属称呼。'

　　-何必非要这样不可呢？

　　「因为感觉与众不同。」

　　-……还是不太明白。

　　照我说的做就行。要表现得非常自然,就像随口一提那样。换作是我,会在日常聊天出现短暂停顿时,自然地注视对方眼睛询问。记住,这时候千万不能给人压迫感。明白吗?

　　-嗯,呃。

　　「我知道这很尴尬。但如果你想和布兰奇更亲近些,就必须这么做。」

　　-是布兰奇吗？

　　比达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智能手机屏幕上倒映出的脸庞写满了惊讶。

　　-这我倒从没想过。

　　「没有?!」

　　-没有了。

　　「你不喜欢布兰奇吗？」

　　-突然这么问的话...

　　不禁叹了口气。

　　「没关系，说吧。」

　　作为长辈本应耐心劝导,但比达却左右摇头犹豫不决。

　　-要说喜欢还是不喜欢的话...是喜欢啊。不,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好在他并非那种连自己心意都懵懂无知的愚钝之人。

　　「那问题出在哪儿？」

　　-布兰琪怎么可能那样想我。我们根本就不会见面。

　　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呈现。

　　「怎么可能没有这回事。」

　　屏幕那头的比达苦涩地笑了笑。小时候每当知晓了什么新鲜事,他总会像个孩子般欢欣雀跃,可转眼又会露出这般笑容。

　　你以为自己无法拥有。

　　-我不想亲口说出来,你心里明白的。

　　我只知道你和布兰奇之间很特别。

　　-勋啊。

　　别人的标准无关紧要,你和布兰奇是否相配,只有你们自己才能决定。

　　确实如此。

　　初次遇见诗妍时,她已育有五岁女儿,腹中还孕育着新生命。

　　即便如此,她依然惹人怜爱。

　　我对她的爱意炽烈更胜焰火,世俗眼光于我不过浮云。

　　然而父亲极力反对我与诗妍的婚事。

　　虽然提奥当时说若不想迷失自我就该放弃,但我已下定决心要与茜安相依为命,互相扶持地活下去。

　　他说要远离那些不认可我们的人,带着孩子们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唯一匮乏的，是爱。

　　她离开我的原因,既非父亲与提奥反对我们的婚事,也非我和她太过贫穷,仅仅是因为她爱我不够深,比我更现实罢了。

　　"喜欢布兰奇吗？"

　　维达再次被问及时,紧咬嘴唇,面露痛苦之色。

　　你岂会不懂我的心。

　　过去我在家中也是个不受待见的孩子。穷得连一个铜板都要精打细算,别说未来了,就连明天的生计都成问题。

　　但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确实深爱着。

　　我还不至于蠢到放弃自己仅有的东西。

　　-我喜欢你。

　　而且比达也并非愚钝之人。

　　「好,那我们继续吧。」

　　-嗯?那件事你还要继续做下去吗?

　　「当然可以。就是在聊天时顺便问问。要显得自然些,既别给人压力,也别太过随意。」

　　嗯。

　　「你问问朋友们都怎么称呼我。这样总该能问出点什么吧?」

　　-也没什么特别的。

　　「昵称吗？」

　　-不是啊。就朋友。除了我们他几乎不和别人说话的?

　　"……那不重要。总之没有昵称的话,就给你取一个吧。"

　　-怎么样？

　　"那部分最为关键。若换作是我......会提议用两个字母来命名。"

　　梵高微微偏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两个字的词语有哪些呢？

　　“QT.”1)

　　-Q和T?

　　“QT.”

　　我又重复了一遍,比达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即便隔着屏幕也能看出她的窘态。

　　-这种羞人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 * *

　　难得给你指点迷津，看来你还是缺乏勇气啊。

　　梵高匆忙挂断了电话。

　　正犹豫着这次是否该教亨利几句温柔甜蜜的情话时,爷爷轻轻叩响了房门。

　　"勋啊,现在方便吗?"

　　"嗯,请进吧。"

　　爷爷端着两杯苹果汁和一碟饼干走了进来。

　　每当您带着点心先来找我时,总会聊些正经事,这次想必也不例外。

　　您开门见山地说道。

　　'看新闻了。你挨骂了啊。'

　　从昨天就觉得不对劲,看来爷爷您也看到那些报道了。

　　虽然知道您迟早会从各处听闻此事,但此刻仍不免感到遗憾。

　　「没事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爷爷的眼神,像即将凋零的落叶般哀伤。

　　「这很常见啊。我不在意的。真的。」

　　「勋啊。」

　　祖父唤我过去,轻轻将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明知说'这很常见'只会让您更难过,本想安慰却成了冒犯。

　　「爷爷虽不能完全知晓你的心思,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好的。」

　　「这话若是出自旁人之口也就罢了,偏偏是美术界人士所言,怎能不叫人痛心疾首。」

　　苦涩确是事实。

　　重生之后,与前世截然不同,我曾颇为自得地认为这一生算是相当成功了。

　　虽未能如亨利娜贝多芬般积累惊人财富,但我始终珍视身边人与事,对生活馈赠的厚爱心怀感激,满心欢喜。

　　他不仅获得了多项荣誉奖项，更重要的是拥有了大批粉丝，至少在美术界已获得广泛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