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在四周灯光的映照下明亮如昼,但只要稍稍抬头,就能望见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咿咿咿呀!」
距离活动开始只剩五分钟了,可亨利却迟迟不见踪影。
「这个混账东西到底在哪儿鬼混,连电话都不接!」
由于药价涨得离谱,谢巴松西蒙会长正气得七窍生烟。
明明还有那么多人等着用药,真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
正在与员工们商议着什么的西蒙会长朝这边走了过来。
"高勋啊,实在抱歉。马索这小子怎么也联系不上。要不你先上去等着?"
「嗯,我没事。」
「哎呀,真是太感谢了。」
「您太客气了。我们现在就上去吗?」
"等介绍词说完后上台即可。"
与协会主席在一起的职员代为解释道。
「唉。」
这一天忙得简直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听到舞台外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不禁感慨万千。
就在几年前,谁能想到美术节会吸引如此多的观众前来参观呢?
面对着这令人振奋的氛围,或许真如评论家所言,美术界的第二次文艺复兴已然来临。
「那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太阳的画家、光明的画家、向日葵的画家,高勋先生!」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登上舞台,挤满协和广场的人群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哇啊啊啊!」
「是高勋啊!」
「看这儿!快看这儿!」
这种反应还是头一遭。
这感觉简直就像成了当红歌手似的。
您好,我是高勋。
躬身行礼的瞬间,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重重撞击着我的胸膛。
原本充盈的心房此刻激荡不已,几欲迸裂。
"期待已久的文艺复兴首日终于落下帷幕。请您谈谈此刻的感受。"
'有何感想?'
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承蒙诸位厚爱,前来观展的宾客实在太多,以致我未能细细欣赏整个展览。只匆匆浏览了预选参展作品和卢浮宫展区,便已令人叹为观止。"
「实在忍不住想请教一下,究竟是哪幅作品能让高勋作家如此赞叹不已呢。」
真是个刁钻的问题。
在三百位作家中,提及何人自然会影响关注度的消长。
每幅作品都熠熠生辉,令人难以抉择。
环顾观众席,有几位正微微颔首。
不知您是否曾见过拙作
「看到了!」
正当我要说出那句憋在心里已久的话时,突然有人用难以置信的洪亮嗓音喊了起来。
「非常感谢。您没用麦克风声音却比我还洪亮,真是让我吃了一惊。」
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实在太过滑稽,不仅观众们忍俊不禁,连我自己也笑出了声。
重新找回了状态。
「画家是描绘播种之手的艺术。种子蕴含着惊人的可能性,但仅凭自身无法发芽破土。它需要阳光的抚慰,雨露的滋润,更取决于农夫倾注多少心血来培育,方能结出不同的果实。」
爷爷正满脸欣慰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相信每个人心中都埋藏着种子。播种、培育并非易事,就像要经历风吹霜打、虫害侵扰一样。"
那段无人怜爱的岁月里,他饥肠辘辘却求不得一片面包果腹;当所爱之人接连远去时,他曾无数次诅咒这个薄情的世界。
我憎恨自己所处的境遇,也憎恨那些将我推入深渊或渐行渐远的人们。
「我终于明白,若放弃种子,花朵便永无绽放之日。纵使前路艰难,能守护心中这颗种子的,也唯有我自己。所以无论旁人如何贬低否定,至少我要珍视自己的这颗种子。」
不知是否感受到了我的心意,与我并肩而坐的车时贤用力地点了点头。
"因此我借用了播种农夫的手来比喻画家这个职业。若您路过时偶然得见,望能稍作驻足,思量片刻我方才所言。"
话音刚落,观众席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虽不似登台时那般汹涌澎湃,但心潮仍在这徐徐漾开的涟漪中渐渐濡湿。
听您这么一说,这番话似乎不仅适用于画家,对我们每个人都很有启发呢。
他微微颔首,以示赞同。
"今天收到了许多关于巧克力主义的提问。从去年EIE运动开始,可以说全世界都被向日葵染上了色彩。即使在这次文艺复兴展览中,也能看到以向日葵为主题的作品。作为开启巧克力主义之门的先驱,能否请您谈谈巧克力主义的定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我略过慌张的主持人,与在座观众短暂地交换了眼神。
从后台传来的骚动声判断,亨利大概终于到场了。
"虽然经常被问到类似的问题,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巧克力主义'具体指什么。这个名称是欣赏我作品的观众们赋予的雅称呢。"
看来未能满足众人的期待。
稀疏的观众席上隐约可见几张遗憾的面孔,尤其是坐在记者席的李仁浩和金智宇,神情格外落寞。
"所以如果说巧克力主义、向日葵有什么特殊意义的话,我想那应该是我们共同创造的某种独特存在吧。"
张未来高举双手带头鼓掌,在场众人纷纷响应,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参与文艺复兴的300位艺术家,以及此刻仍在世界各地培育自己艺术种子的所有人,还有在座各位,共同构筑了这场巧克力主义盛宴。"
这是我多年的夙愿。
社会、教会、艺术界,乃至我的家人都不曾接纳我,我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容身之处。
一个能让我完整做自己的地方。
我向往这样一个世界:相爱的人能自由相爱,不同的人能相互尊重,彼此珍视。
当然,现在仍有嫉妒、猜疑和憎恨存在,但至少拥有相同信念的人已如此之多。
"我衷心祝福并深爱着每一位在不同领域绽放异彩的人。"
此刻,那片金色麦浪仿佛就在眼前摇曳生辉。
望着恩泽孕育的麦田,挥汗如雨的农夫,以及守望这一切的向日葵,我不禁心头一热,眼眶泛红。
我深爱着他们,
渴望成为他们的太阳。
可太阳高悬天际,令人望而生畏。
我生怕靠近那耀眼的光芒会灼伤双眼,只得低头描绘向日葵。
将唯一的生命与热爱全部奉献给太阳的向日葵,这份爱是何等崇高。
它昂首挺胸,爱得多么坦荡。
向日葵。
从未敢仰望太阳的向日葵,在遇见另一株向日葵时终于领悟了爱的真谛。
单凭一己之力永远无法企及的。
化作了比太阳更耀眼、比阳光更温暖的向日葵。
重生梵高 第二部 第75章
-文艺复兴-
13. 文艺复兴(11)
"我欣赏并热爱着在不同位置绽放的各色花朵。"
起初只当他是能给低迷画坛注入新鲜血液的新秀。
作为世界级大师的孙子,拥有悲剧性的家庭背景,融合韩国画风与梵高风格的独特技法,加上少年天才的光环与俊朗外形,高勋注定会成功。
高水烈与张未来相继登场。
更坚信他终将成为像亨利马蒂斯那样引领艺术潮流的标杆人物。
自首尔美术馆展出那幅《向日葵》起,我便决心记录下这位天才的成长轨迹。
只要高勋成为焦点,画坛必将复兴,届时专业研究他的学者也会纷至沓来。
但高勋的成就远超我的贪婪期待与所有预测。
他在欧洲艺术圈的惊艳亮相后,凭借《霜麦田》首展便跃升为年度最受瞩目的新锐画家。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不仅直接获邀参加惠特尼双年展,更在画廊门前上演了当众撕毁画作的震撼行为艺术。
那个眼高于顶的亨利马索,如今竟在自己的作品中讨论起高勋的画作了。
在新艺术大赛中,他与当代最杰出的美术大师亨利马索比肩而立。
在威尼斯双年展上,他终于以艺术家的身份登上了至高殿堂。
远不止于纯美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