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卢浮宫博物馆的泽维尔部长。
"嗯。"
"教授,分析结果出来了。"
"真快啊。情况如何?"
"发现了睫毛痕迹。我们似乎找到了维米尔的另一幅作品。这都是托教授的福。"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 * *
1)《维米尔及其社会环境:社会历史网络》的作者蒙蒂亚斯从代尔夫特市立档案馆发掘出454份与维米尔及其家族相关的文献,并编纂成书出版。
2)5 en 20 april 1653. Den 5den Apprill 1653: Johannes Reyniersz. Vermeer J[ong] M[an] opt Marcktveld, Catherina Bolenes J[ong] D[ochter]
梵高转世外传 第五回
Golden Age
1. 黄金时代(五)
听闻分析结果出炉,我匆忙赶赴卢浮宫研究室,那里早已洋溢着庆典般的氛围。
"恭喜您,加兰先生。"
"哈哈哈!我虽然一直深信不疑,但没想到结果会这么快就出来。"
发现约翰内斯维米尔的新作,而且是《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姊妹篇,难怪路易加兰会如此欣喜若狂。
他正亲自为研究员们斟香槟助兴。
"啊,教授。"
泽维尔部长和路易加兰发现了我,立即迎上前来。
"您真是辛苦了。能得到高勋作家的亲自认证,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谢意才好。哈哈哈!"
"嗯。"
路易加兰难掩兴奋地应付完电话,将目光转向泽维尔部长。
"结果如何?"
"请您移步内室查看。"
走进作品保存室,研究组的职员立即将《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与X光分析照片进行比对展示。
「请看这里。睫毛的痕迹还残留着吧?虽然纤细,但笔触的痕迹清晰可见。」
确实如此。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中发现的痕迹,在《德尔夫特的女子》上也有留存。
不过还有另一个发现。
「……雀斑。」
「是的,这是本次调查中新发现的细节。」
缺乏睫毛、雀斑等细节描写,原本是质疑《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为特罗尼所作的依据。
但2020年的研究证实了睫毛的存在,这一观点曾一度动摇。
而本次调查不仅发现了睫毛,更进一步找到了雀斑的痕迹。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脸上本无雀斑。"
他转头看向研究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确实如此。但也不排除未被发现的可能性。毕竟那么微小,或许像睫毛一样中途脱落了。"
"哈哈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重要的是这幅作品是真迹啊。"
路易加伦笑着寻求附和,但众人都踌躇不前。
只因意识到目前尚不能断定其为真品。
「假设画中人物真实存在,虽无雀斑但随着年龄增长而显现,这种可能性难道不存在吗?」
泽维尔部长为缓和气氛,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这个嘛...」
话虽如此,但我持不同见解。
「当时尚无防晒霜,西方人幼时便多见雀斑。」
这在东亚人种中罕见,却是西洋人的普遍特征。
「况且身为女仆必然长期曝晒。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若是那个年纪,有雀斑才合乎常理。」
当然,前提是《戴尔夫特的少女》确系真迹。
「确实。所以当初才判定为特罗尼作品。」
泽维尔微微颔首。
「细节无关紧要。《戴尔夫特的少女》既以睫毛描绘技法为证,当属真品无疑。」
路易加兰急切地试图说服众人。
「疑点尚未厘清,岂能妄下定论。」
「怎么?您是要取消发布会吗?」
「是为求严谨。这对加兰先生您不也是好事吗?」
「唔...」
若不想沦为欺世盗名之徒,此刻也只能隐忍。
路易加兰紧抿双唇,喉间溢出痛苦的低吟。
"部长,能否向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申请《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分析资料?"
若是在2020年发现睫毛存在的荷兰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或许能有所收获。
"绝对不行!"
路易加兰激动地跳起来反对。
"我之所以委托卢浮宫鉴定,就是怕荷兰方面会抓住任何蛛丝马迹纠缠不休。"
"既然是加兰先生买下的藏品,自然不会被人夺走。"
"可是..."
"与其因拒绝展示而徒生嫌隙,不如主动配合鉴定真伪,这对加兰先生也有好处。"
路易加兰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的作品!谁都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他的怒吼让整个实验室瞬间鸦雀无声。
若为真迹,《戴尔夫特的少女》堪称无价之宝在荷兰本该享受国宝级待遇的杰作。
2022年荷兰政府曾斥资1.75亿欧元(约合2300亿韩元)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法国后裔手中购回伦勃朗的《骑兵》。
有此先例在前,足见此次事件的分量。
路易加伦会起贪念,倒也情有可原。
「加伦先生。」
他语气平和地展开话题。
若您认定此画为真迹,就不该如此行事。
「但是。」
「如果是真品的话,恐怕会引发国际争端。您应该还记得2021年那件事吧?」
「怎么?」
「法国政府曾想将伦勃朗的《骑兵像》列为国宝级文物,后来却放弃了这一打算。正因如此,荷兰才能购得伦勃朗的作品并将其指定为国宝。倘若当时事态有变,真不知两国之间会引发怎样的纷争。」
“…….”
「这幅画的所有权虽归加仑先生所有,但请务必谨记需慎重对待。」
归根结底,《德尔夫特的女子》这样级别的作品,绝非区区小画廊所能承受。
路易加仑对此心知肚明,他所觊觎的,恐怕就是那笔巨额赔偿金了。
"高教授所言极是。现在不是还发起了寻找德尔夫特女子的签名运动吗?这对加伦画廊的形象也颇为不利。"
在泽维尔副部长的帮腔劝说下,路易加兰不得不放下心中的坚持。
「……明白了。」
「您考虑得很周到。」
* * *
今天又很晚才回家,看见车时贤正从冰箱里取出咖啡。
「这个时间?」
这都怪谁啊。
他撅起嘴巴,将袋装咖啡倒入玻璃杯中。
「这都怪谁啊?」
"是你啊。"
我困惑地歪着头,不明白什么意思,车时贤使劲挠了挠脑袋。
"我想象的大学生活不是这样的。学习倒没关系,我喜欢学习。"
"但是?"
"作业和学习是两码事啊?又不是都有标准答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