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我们将恭请高勋作家入场,请各位媒体朋友和来宾就座等候。"
负责本次记者会主持工作的卢浮宫博物馆绘画修复部主任通过广播引导着现场。
金智宇与主编一同入座,顺手整理着平板电脑。
她启动录音功能并开启聚焦模式,确保只收录高勋的声音,这时主角终于现身了。
由于高秀烈和亨利马索的严格要求,自幼注重身材管理的高勋,即使穿着白衬衫也能看出健硕的肌肉线条。
他面容和善可亲,却有着一身结实肌肉,给人一种外柔内刚的印象。
'感谢各位莅临,我是高勋。'
高勋简单致意后便直入主题。
'今早路易加兰先生向媒体公开的内容存在误解可能,因此我们安排了这次会面。'
会场顿时骚动起来。
由于路易加仑精心策划的媒体造势,许多人都深信《德尔夫特的少女》是真迹。
「《德尔夫特的少女》的鉴定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一名记者按捺不住提出了疑问。
「确实如此。但关于这幅画作,仍存在未经证实的疑点。」
在一片嘈杂声中,又有人高声发问。
「路易加仑先生曾宣称该画作99%为真迹,这与实际鉴定结果有多大出入?」
「很难用具体数字说明。但只要存在一丝疑点,我就不会承认这是维米尔的作品。」
记者们闻言色变。
高勋的论断掷地有声。
若他拒绝认证,《德尔夫特的少女》连申报国宝的资格都将丧失。
原本坚信法国又添一幅传世杰作的记者们,齐刷刷将目光投向路易加仑。
未料此变的路易加仑慌乱摆手,面露窘迫。
见他眼神闪避,记者们争先恐后地起身追问。
「具体存在哪些问题?」
「路易加仑的言论是否造假?」
「加仑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完全没有可能是真迹吗?」
突如其来的连番质问让发布会现场乱作一团。
想要听高勋详细说明的人越来越多,要求路易加伦给出解释的声音也愈发高涨。
「请遵守秩序,不要七嘴八舌地提问。」
「至少说明一下你们的验证计划吧!」
虽然泽维尔副部长试图安抚记者们,但收效甚微。
记者们只是不断向沉默不语的高勋抛出更多问题。
「他们太激动了。」
金智友环顾四周,轻叹一声。
曾经当过记者的她完全理解这种状况,但记者们对艺术品的执着加上路易加伦的媒体操弄,让现场气氛变得过于狂热。
「阿勋...」
金智友忧心忡忡地望着高勋,终于看到他开口了。
「验证过程将从明天开始公开。简单来说,我们计划与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合作进行分析。」
「莫瑞泰斯?」
记者们又是一阵骚动。
「您是说荷兰的那个莫瑞泰斯美术馆吗?」
「是的。如有必要,我们也可以将《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借来进行研究。」
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尽管尚未确认为真迹,但两国间的这场较量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在法国,有人提及曾经让出《骑士》一事,主张至少必须保住《德尔夫特的女子》,这种观点正获得越来越多的支持。
在这种情形下,高勋提出要将《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带回荷兰的言论令人震惊。
'这、这绝对不行!'
承受不住记者压力的路易加伦突然喊道。
高勋直视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为什么不行呢?'
'这不是已经由卢浮宫博物馆研究团队负责的事吗?'
'我已经说明过,是因为技术问题需要协助。'
'在法国完全能解决的事,非要带回去?万一鉴定为真品后要不回来怎么办?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您说这种话是要负什么责任!'
'路易加伦先生。'
高勋微微眯起眼睛。
"这次事件的责任全在我,未经核查组商议就向媒体传递了错误信息。"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路易加兰。
"您必须为将谎言包装成我和核查组的发言承担相应责任。"
高勋环视记者会场,继续说道:
"《德尔夫特的女子》需要经过严格而审慎的鉴定。作为历史性艺术品,不应被个人..."
当高勋转移视线瞪视时,路易加兰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该由某个集团的贪欲来定夺。"
虽未直接点名,但明显是针对法国方面的发言。
「您刚才那番话究竟指的是谁!」
「您是说要把德尔夫特的女人送回荷兰吗?」
记者们连珠炮似地抛出诱导性问题,但高勋并未作答,起身离席。
* * *
「阿勋!」
金智友从混乱散场的记者会中脱身,急忙寻找高勋的身影。
「啊,您来了啊?」
「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明明清楚现在的处境。」
高勋只是沉默地报以微笑。
「你得小心点。我看你是还没认清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与伦勃朗、马奈、莫奈、梵高、毕加索齐名的时代巨匠级画家。
他是一位传奇画家,在而立之年便用金黄色彩染遍了整个世界。
他的一席话对美术界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被誉为韩国画坛泰斗的祖父高秀烈。
「我明白。」
高勋拦住了金智雨的话头。
「所以才会这样啊。」
啊?
你知道海外文化财产基金会这个地方吗?
该机构是为追索和管理流散海外的韩国文物而设立的。
金智友不可能不知道。
"听说法国收藏的我国文物就有6,326件之多呢。"
“…….”
"要想收回我国的文物,我认为首先必须扭转法国人的观念。"
「难道你从一开始接手就是为了这个?」
高勋抿嘴一笑。
「我实在抽不开身啊。既要准备讲座又要创作画作,没有特别理由的话,谁会接这种差事?更何况这还是维米尔的作品。」
金智雨一时语塞。
「别太担心了。法国人肯定也会明白这是件必要的事。」
明明昨天才用头槌撞得亨利马索鼻血直流,
不仅是身体,连心灵都膨胀得太过巨大了。
金智友强压住担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很棒吧?相信我!说服别人可是我的拿手好戏。等着瞧吧,我马上就能找到下一个选题。」
看着金智宇像往常一样滔滔不绝,高勋开玩笑地问道。
「写这种内容的话,专栏会不会被停掉啊?」
「啊?」
「博雅尔不是有点保守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