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您这么一说,确实能看到与高勋相似之处。高勋作家去年也遭遇了不幸事故,年纪轻轻就获得了极高声誉。」
「确实如此。虽然两人都出身优渥,却在年少时就尝尽了人世悲欢。特别是亨利马索,他终其一生都在追寻自我认同的路上踽踽独行。」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亨利马索的自画像。
「他的艺术创作可视为一场追寻自我的旅程。因早年失去双亲,他从未体验过被爱的滋味。更无人为他指明方向不知身处何种境遇,不知该做何事,也不知该如何生活。」
「不是还有祖父纪尧姆马索吗?」
「据我所知,他在痛失爱子后一蹶不振,实际上是由乳母抚养长大的。」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亨利马索的艺术观倒也有几分道理。对他而言,创作自画像的过程就是认识自我的过程。」
"确实如此。他确实从多重视角观察并展现了自己。可以说,亨利马尔索的自恋倾向并非纯粹的自我欣赏,而是展现了作为人类的深层渴望。"
"但这次惠特尼双年展上出现了重大转变。"
"是的,他首次描绘了自身以外的对象。"
随着宇振的手势,屏幕切换显示出亨利马尔索的《影子》。
"哇哦!"
宇振不禁发出赞叹。
"这确实是件震撼人心的杰作。这个尺寸大概有多大?"
"150号画布,长边超过两米。"
卡罗琳斯特里克也摇头表示惊叹。
「如此巨大的画布仅用眼睛周围的细节来填满绝非易事。因为需要放大表现,所以瑕疵很容易暴露出来。」
「完美主义者亨利马索绝不会容忍这种情况。」
「确实如此。若非那炽热的目光、饱含痛苦的眉间皱纹以及高勋作家的作品,其细腻程度简直令人怀疑这究竟是否出自人类之手。」
「既然提到了高勋作家的作品,我就直说吧。方才我们讨论的正是高勋作家的三幅画作吧?」
「向日葵、访客、霜覆麦田。」
"真是独具慧眼。据说亨利马索甚至亲自要求惠特尼美术馆调整展品布局,不惜大费周章地收购高勋的作品。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呢?"
「这终究只是我的推测罢了。」
卡罗琳斯特里克教授小心翼翼地开口。
「亨利马索眼中从未有过与自己比肩之人。他生来便坐拥万贯家财,更难得的是,除了作家张未来之外,在同龄人中再难寻觅像他这般兼具艺术天赋、执着精神与勤奋品质的人了。」
「您是说,他将高勋视为竞争对手吗?」
「这种心思,他未必没有。」
「我有个疑问。正如您所说,张未来作家和亨利马索一样备受喜爱,但亨利马索从未对她有过这般举动。」
"将亨利马索与高勋的关系简单定义为竞争对手未免有失偏颇。我认为他是在将自己童年的影子投射到高勋身上。"
"是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童年经历和家庭环境吗?"
"正是如此。"
卡罗琳斯特里克提及了高勋与亨利马索当年为争夺《马索的宝石》而发生争执的新闻报道。
卡罗琳斯特里克在阐述高勋与亨利马索关系时,将其比作《影子》中的情节。
亨利马尔索在纽约220中央公园南区的别墅里观看《让我们对话》节目时,一脸不悦地关掉了平板。
"谁敢评判谁啊。"
对于卡罗琳斯特里克仅凭他的成长背景就来定义他的做法,亨利马尔索只觉得可笑。
在完成《影子》这幅作品前,他所经历的深沉痛苦与思索。至于如何将这些心路历程倾注于广袤画布的过程,他却只字未提。
傲慢的画家亨利马尔索拒绝承认展览观众与自己之间存在任何情感纽带。
对他而言,画展既是展现自我的舞台,更是为观众带来愉悦的盛宴。
他反复思索着如何在表达自我的同时,也能触动观者的心弦。
评论家、导览员、艺术史学者之流,在他看来不过是依附于自己声名的寄生虫罢了。
亨利马索咬牙切齿地为米歇尔普拉蒂尼的指甲涂上指甲油。
拇指、中指和小指都涂上了珠光灰粉色指甲油,显得低调而优雅。
在食指上涂了两种颜色形成渐变效果。
她用剪小的海绵,先涂上接近肤色的珠光甲油,再轻轻叠擦一层灰粉色。
亨利将指甲油滴落在调色板上,然后用海绵小心翼翼地轻拍米歇尔食指的指甲。
在涂抹透明珍珠层并消除海绵痕迹后,我撒上纯金粉末如星辰般点缀,营造出昼夜交界的意境。
随后用化妆棉蘸取卸甲水,仔细拭去指甲边缘残留的甲油。
米歇尔看着亨利将自己的指甲当作画布般作画,不禁扑哧一笑。
「那位不是说过吗?理解艺术家的方式有很多种。」
「就算不说我也明白。」
亨利马尔索对艺术爱好者和粉丝们怀有无限信任。
因为他选择坦诚地展现自我。
他坚信,在为自己喝彩的人与自己之间,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媒介。
「嗯哼。」
米歇尔注视着亨利用低饱和度的灰粉色涂抹无名指,又挑选新月形状的立方体钻石往上贴。
不知从何时起,他确实在发生改变。
虽然亨利马尔索矢口否认,但正如卡罗琳斯特里克所说,自从遇见高勋后,他正一点一滴地蜕变着。
「连我都觉得该嫉妒了呢。」
米歇尔想起恋人高勋自从在采访中将费迪南多冈萨雷斯列为最期待的作家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
亨利马尔索皱着眉头抬起头来。
「说什么呢?」
「我是说勋啊。坦诚点不好吗?明明就很喜欢人家。交个朋友有什么不好的?」
「呵。」
亨利马尔索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该死的小鬼画的画?」
「嗯。」
米歇尔干脆利落的回应让亨利撇了撇嘴。
「承认才华和喜欢是两码事。我承认那小子是有天赋的画家,但绝对不合我的口味。」
「哼。」
米歇尔本想揶揄他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花1400万美元买下那幅画,
但念在他给自己做的美甲还算满意的份上,便放过了这个话题。
「话说回来也该去看看了。」
他转而想起了高勋的展览日期。
在韩国时高勋似乎很忙,她自己也另有安排,没能好好喝杯咖啡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勋的展览是明天几点来着?」
「下午两点。」
就在米歇尔用右手去拿手机时,亨利马尔索突然开口。
米歇尔直勾勾地盯着亨利。
「干嘛?」
「看吧,明明说不喜欢,却把展览时间记得一清二楚。自己的行程倒从不上心。」
「闭嘴。」
「其实你很期待吧?」
「期待什么。那个时间我能干什么。」
亨利马尔索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仰躺在床上。
「也是。时间确实太仓促了。」
「……要是敢展出些不入流的东西,我绝不轻饶。」
亨利马索虽然承认高勋所剩时间不多,但绝不能容忍他发表拙劣之作。
与其如此,他宁愿让高勋跳过这次惠特尼双年展。
「你就不怕又气得流鼻血?」
米歇尔促狭地笑着打趣,让亨利猛地站起身来。
* * *
高勋的三幅作品与亨利马索的《影子》引发轰动,导致惠特尼美术馆周边交通瘫痪。
甘斯沃特街、华盛顿街与简街的车辆寸步难行,
美术馆前记者与观众摩肩接踵。
虚拟美术馆开馆50小时访问量便突破百万,创下惠特尼双年展史上最佳成绩。
展览初期最受瞩目的艺术家,正是亨利马索。
他超越计算机与机械的技艺,以及对展览空间的创造性运用,持续获得评委会、媒体与粉丝的交口称赞。
正因如此,人们对他艺术对立面高勋的新作期待值更是水涨船高。
惠特尼美术馆的协助、向日葵公司方泰浩代表的极力恳请,加之对高勋的殷切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