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被金钱和权力蒙蔽双眼，

　　更令他失望的是玷污了自己与高勋的情谊。

　　他与高勋曾通过无数艺术创作共同成长、心灵相通。

　　他们既是彼此最强的竞争对手，又是最惺惺相惜的知己。

　　亨利马尔索攥紧拳头又松开，最终拿起了对讲机。

　　"请讲。"

　　"放记者进来。"

　　这个向来对记者深恶痛绝的雇主突然松口，让秘书着实吃了一惊。

　　但想起秘书室长阿尔森'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的训诫，他立即应承下来。

　　"会客厅已准备就绪。"

　　* * *

　　1)2020年法国旅游业占GDP总额2.5514万亿美元的7%，即1785.98亿美元（约合韩元213.69兆元）。

　　参考资料:《法国旅游业应对'新冠19'的战略对策》,Travel Daily,2020年11月8日。

　　2)法国政府评估《蒙娜丽莎》的经济价值介于2,300亿韩元至40万亿韩元之间。

　　这一估算基于大多数参观卢浮宫的游客都是为了一睹《蒙娜丽莎》风采的现象。

　　重生梵高外传 第8话

　　Golden Age

　　第一章 黄金时代(八)

　　「实在抱歉。」

　　启程前往荷兰的前一日下午两点。

　　部门主管泽维尔作为代表传达了卢浮宫方面的决定。

　　内容是关于《德尔夫特的少女》不得出境展出。

　　想必是顾忌舆论压力的缘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正如所料遭到强烈反对,他早已半放弃状态,倒也不甚在意。

　　该在卢浮宫做的研究都已做完,所需资料也尽数备齐了。

　　不能向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展示真迹,确实令人遗憾。

　　「又来了。」

　　泽维尔部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又出什么事了?」

　　「我们决定将《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作为真品展出。」

　　「什么?」

　　「我无话可说。」

　　「当然说不通。到底是谁下达这种指示的?」

　　「恕难奉告。」

　　从他避而不答的态度来看,至少可以确定这不是卢浮宫的决定。

　　正如爷爷和方泰浩所担心的,政治势力介入的可能性很大。

　　「我的疑虑已经充分传达了吗?」

　　"……正是如此。"

　　「如果这不是真迹,后果将不堪设想。卢浮宫将蒙受奇耻大辱。」

　　泽维尔痛苦地点了点头。

　　明知他并无决定之权,便也不忍心再步步紧逼。

　　「我明白了。」

　　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席时,哈维尔突然拉住我的手腕,警觉地环顾四周。

　　'稍等。'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透露了后续内情。

　　'路易加伦决定不把《戴尔夫特的女子》送上拍卖会了。'

　　'果然如此。'

　　哈维尔紧咬下唇。

　　作为必须保守机密的人,他给我的提示想必已是竭尽所能。

　　细想之下,这预示着预料之事终成现实。

　　贪得无厌的路易加仑必定以将《德尔夫特的女子》送拍伦敦佳士得为筹码,趁机索要高额补偿金。

　　文化部想必会欣然接受。

　　与其在拍卖会上与私人收藏家或其他国家竞拍作品,这样购买反而更加经济实惠。

　　卢浮宫无法将《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带出国境的原因,想必也在于此。

　　「预计下周将提交文化遗产审议委员会进行评审。」

　　迅捷如风。

　　「评审流程通常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卢浮宫方面已决定提供相关证明文件。」

　　这意味着距离卢浮宫博物馆正式宣布《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为真迹,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

　　留给我的时间,也就到那一刻为止了。

　　在文化遗产审议委员会认定《戴尔夫特的女子》为真迹后,提出异议的程序就变得复杂起来。

　　在此之前,必须解开围绕《德尔夫特的女子》的所有谜团。

　　「明白了。」

　　「很抱歉没能帮上您的忙。」

　　「不必了,已经足够了。」

　　仅凭那面容神色与嗓音语调,便可知他正承受着何等煎熬。

　　「这个。」

　　泽维尔部长从怀中掏出名片,轻轻置于桌上。

　　纸上赫然写着毛里茨海斯美术馆理事格斯高塞林克的名字。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请求。教授您一定会找到的。」

　　虽非正式公务合作,但私下提供些帮助还是可以的。

　　想来,这已是泽维尔所能尽的最大努力了。

　　「谢谢你。」

　　「祝你旗开得胜。」

　　正如我始终无法消除对《德尔夫特的女子》的疑虑一般,哈维尔心中也存着同样的怀疑。

　　面对要求查明真相的请求和众人的声援,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

　　「我是《世界报》的记者。请问理事先生在吗？」

　　「已经说了多少遍人不在,请您别在这儿闹了,赶紧回去吧。」

　　「高勋作家！我们是从《20分钟》杂志社来的！能否请您接受一下采访？」

　　「请问您明天就要出国这件事属实吗？」

　　与泽维尔分别后,当我走向巧克力画廊时,发现正门已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虽然工作人员已经出面劝阻,但他们似乎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本想从地下停车场上去,可那里也被人堵住了,实在无计可施。

　　喂!社长先生!

　　高教授!教授!

　　作家先生!作家!

　　发现我的记者们成群结队地涌了过来。

　　他肯定会提出诸如如何验证德尔夫特的女人,以及验证团队运作中要排除哪些因素之类的问题。

　　明天卢浮宫方面就会宣布解散鉴定团队,我们没必要特意采取应对措施。

　　「这是和亨利马尔索先生事先商量好的吗？」

　　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突然抛了过来。

　　「您如何看待今天马索先生的发言？事先有过沟通吗？」

　　「马尔索作家的言论是否与您近期的动向有关？」

　　「啊？」

　　* * *

　　当天上午11点30分。

　　亨利马尔索在他经营的美术馆里召集了各路记者。

　　围绕《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争论愈演愈烈,媒体都在关注亨利马索将持何种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