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不敢妄下断言,我只得开口询问。
费迪南多冈萨雷斯点了点头。
他本意是要让两块表指向完全相同的时刻,可若连出现时差都是精心设计,那'完美恋人'这个副标题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是想诉说那种虽想相守却注定错过的关系?
他为何非要选择这种方式,至今仍令人难以理解。
"勋啊,过来看看这个。"
听到车时贤的声音转过头去,只见费迪南多冈萨雷斯也直起了身子。
"这不是你朋友在找的东西吗?"
"没错。"
费迪南多冈萨雷斯偷瞄了一眼车诗贤所在的方向,随即又收回视线重新聚焦。
我很期待发布会。
「谢谢你。」
* * *
下午1点50分。
惠特尼美术馆三层人头攒动,艺术界名流、媒体记者和参观者济济一堂。
因为高勋为本届双年展准备的参展作品即将揭晓。
得益于惠特尼美术馆的特别安排,现场通过美术馆虚拟展厅和NewTube频道进行实时直播。
错过费迪南多冈萨雷斯专访的金智雨记者,经过激烈的位置争夺才勉强抢到前排席位。
「这次也一定没问题。」
金智雨暗暗攥紧拳头。
高勋的新作在备受期待的同时也引发诸多忧虑。
年初刚举办首场个展的他时间仓促,强撑着参展是否明智的质疑声不绝于耳。
这个事实,不仅盲目批评他的人无法否认,真心为他担忧的人们也同样心知肚明。
就连坐在首排傲慢地翘着二郎腿的亨利马索也不例外。
他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展台上那块蒙着白布的巨幅画作。
「可别让我失望。」
亨利马索不愿看到自己看重的年轻画家当众出丑。
那绝对无法容忍。
两点整,迈克尔平握住了话筒。
「各位好,我是惠特尼双年展策展人迈克尔芬。」
观众们以掌声表示欢迎。
└要开始了。
└真希望能快点公开作品。
└观看人数多少?已经37万了。
└全是英语根本听不懂啊。
└反正只看画作就行了吧。希望能快点公开。
└高勋要出场了。
迈克尔芬开始介绍高勋。
「现在将为大家揭晓今年引发最热烈反响的画家高勋先生的作品。」
迈克尔芬转头向高勋示意。
等候多时的高勋抬头望向观众席上的高秀烈。
全球瞩目的时刻。
过往的成功并不能保证新作同样会受到青睐。
确实值得紧张。
但高勋只是面带红晕地微笑着。
高秀烈为支持孙子的新挑战,点头示意并轻推他的后背鼓励。
高勋精神抖擞地走上前去。
闪光灯如雨点般亮起。
「大家好,我是高勋。感谢各位的到来。」
高勋刚结束问候,就有记者迫不及待地提问:
「您如何看待创作时间不足的担忧?」
「这件作品的创作周期是多久?」
「您对亨利马索的影响有何看法?」
还没等迈克尔平与惠特尼美术馆的工作人员上前阻拦,高勋已经先开口了。
「我会公开画作并给出答复。因为已经隐忍太久了。」
久候多时的观众与电视前的观众们纷纷报以热烈的回应。
高勋攥紧布料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地发力将其扯开。
一个神情坚毅的孩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充满意志的眼神与微蹙的眉宇间,隐约流露出一丝不安。
紧闭的双唇透着一丝紧张
蜿蜒断续的笔触若断若续
鲜明互补的色彩运用
这正是文森特梵高的风格
“…….”
会长的表情骤然冷却
这幅画作精湛绝伦,即便说是梵高亲笔所绘也令人信服
除了将油性彩铅融化后作为颜料所产生的独特质感外,这幅作品实在称不上佳作。
无论出于何种考量,总是与梵高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高勋这次竟亲自临摹文森特梵高的画风,这让在场的记者、观众乃至艺术界人士都不知该如何评价才好。
「梵高?」
「这样也行吗?」
会场开始骚动起来。
迈克尔芬、约翰卡特以及惠特尼美术馆相关人员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亨利马尔索的面容扭曲了。
每当难以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他的嘴唇就会不自觉地抽搐。
'这算什么事啊。'
亨利马尔索也从高勋身上看到了文森特梵高的影子。
即便如此,他仍钟爱其画作的原因在于:那不同于厚涂技法的构图方式,大胆自由的笔触中保留着东方艺术特有的留白意境。
还有那令人目眩的色彩表现与补色运用。
如此完成的高勋画作极具冲击力,即使不作刻意解读也能直击心灵。
恍若19世纪艺术大师们的杰作再现。
然而,
这终究不过是拙劣的模仿罢了。
亨利马索怒不可遏地踹开椅子站起身的瞬间。
他的眼神剧烈动摇着。
会长的脸上写满震惊。
* * *
这是历经失败才找到的方法,但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我的声音能否传达到他们耳中?
是否有可能不再以文森特的身份,而是以高勋的身份重新开始?
我反复思索着,要如何最有效地表达这份心意。
曾尝试剥落颜料让底下的新画浮现,却徒劳无功。
但又不愿仅用绘画的方式简单呈现。
要摆脱与过去相连的意象,需要更具戏剧性的效果。
于是,
我选择了此刻能做到的最好方式。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刀。
「啊?」
观众席上传来某人惊慌的声音。
这是...
这是意志的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