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勋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向前走去。

　　「谢谢。」

　　希里特哈里部长再次致意,高勋露出尴尬而苦涩的笑容。

　　"2038年6月2日。荷兰内政部长西赫里特代表荷兰政府,向高勋教授授予荷兰雄狮骑士大十字勋章。"

　　希里特哈里部长亲自将勋章别在了高勋胸前的口袋上。

　　出席发布会的众人皆满怀欣喜地送上祝贺,高勋略显腼腆地微笑着举起感谢牌致意。

　　希里特哈里部长识趣地退避了。

　　高勋再次握住了麦克风。

　　"都已经滔滔不绝讲了三个小时,现在又要我继续发表高见,实在有些难为情啊。"

　　观众们轻声笑了起来。

　　高勋在说明会期间不时声音嘶哑地找水喝,看他那副不太情愿的表情,想必是因为喉咙疼痛难忍的缘故。

　　「我会长话短说。」

　　然而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收看直播的观众,都不相信高勋的说辞。

　　我深知他那一旦握住麦克风就绝不松手的倔强性格。

　　「这里是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所在地。英文称之为The Hague。」

　　「看来这事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啊。」

　　高秀烈在漫长画展开幕前,为缓和气氛漫不经心地说了句玩笑话。

　　出席发布会的人们对此深有同感,不禁笑出声来。高勋似乎也感到有些尴尬,连连摇头。

　　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高勋将这次经历中的感悟娓娓道来。

　　"我国。有记录显示韩国人首次访问了海牙。那是在1907年6月24日至25日期间。不知是否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录留存下来?"

　　除了高秀烈和金智雨之外,受邀宾客中无人能领会高勋话中的深意。

　　「当时朝鲜王朝也就是大韩帝国，为了向国际社会表明自身处境，特意派遣了特使。那正是被日本强行吞并的前夕。」

　　研讨室里许多人并不了解朝鲜与日本帝国之间的那段历史。

　　但既然是高勋提起的话题，众人都凝神倾听起来。

　　「当时作为特使来访的李玮钟先生，曾与威廉斯特德进行过一场访谈。请允许我为大家朗读片段。」

　　高勋取出事先准备的笔记。

　　「斯特德问李玮钟：为何要在万国和平会议上掀起波澜？李玮钟答道：我为追寻法律与正义而来。」

　　高秀烈闭上了眼睛。

　　金智雨静静地注视着高勋的一举一动。

　　「斯特德说：万国和平会议为实现世界和平与正义缔结了条约。李玮钟反驳道：若条约真为和平正义而立，那么1905年朝日签订的所谓'条约'根本称不上条约。」

　　高勋一字一句地读着这段跨越时空的对话。

　　「斯特德先生说道。但日本拥有强权。」李伟钟回应道，「如果强权即真理，那我们在此讨论正义、法律与权利又有何意义？不如坦率承认枪炮就是你们的法律，强者永远不受惩罚。」

　　高勋放下备忘录，直视前方。

　　「我国在开化期曾遭日本等多国掠夺文化瑰宝。」

　　现场聚集着来自英国、法国、荷兰、德国、意大利、奥地利、西班牙、捷克、匈牙利等欧洲各国，乃至世界各地的与会者。

　　「因此这次事件令我感同身受。」

　　荷兰亦是他精神上的第一故乡。

　　「在座诸位想必都有类似伤痛记忆。据我所知，欧洲各国早前已达成共识，应将非法掠夺的艺术品归还原属国。」

　　长篇发言结束后，

　　与会者纷纷颔首，显然理解并认同高勋的观点。

　　「凯斯尼克林教授指出，帝国主义从未消亡。所有文物归还争议的本质，都是文化帝国主义在作祟。」

　　有人率先鼓掌，

　　零星的掌声很快蔓延，最终整个研讨会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最近法国推行了一项极具意义的举措。亨利马索决定将其收藏的文化艺术品中通过不当手段获取的部分归还给原属国。"

　　高勋的嘴角扬起一抹会心的微笑。

　　"我衷心希望借此机会,法国事件能引发广泛共鸣。为了抚慰彼此的伤痛,也为了构建更美好的未来关系。感谢各位耐心聆听。"

　　高勋话音刚落,金智友便霍然起身,高举双手鼓掌致意。

　　高勋已然参透了避免冲突的智慧。

　　他既未谴责也未批判法国将《戴尔夫特的少女》列为国宝的举措。

　　而是援引法国发起的正午运动为例,呼吁众人与之共襄盛举。

　　那些曾主张将《戴尔夫特的少女》列为国宝的人,此刻虽勉强维持着体面,内心却羞愧难当。

　　法国庆幸有亨利马索这样的存在。

　　艺术爱好者们将高勋的箴言铭记于心。

　　漫长的斗争终于落幕。

　　对话的序幕就此拉开。

　　重生梵高外传 第20话

　　Golden Age

　　第三章 对话(四)

　　结束漫长旅程回到巴黎后,待办事项已堆积如山。

　　得益于方泰浩和米歇尔普拉蒂尼,肖科拉蒂埃画廊运营良好,但与学校相关的事务必须亲力亲为,着实令人劳神。

　　由于长期缺课,教授没有安排常规授课,而是布置了大量作业。一个月下来,积压的作业已经堆满了整个实验室,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可学生们的作业也不能敷衍了事,我只得连续两天压缩睡眠时间,逐份写下评语。

　　助教埃里克虽然劝我不要太过勉强,但看着这些作业就能感受到学生们付出了多少心血,倒也不觉得这份工作全然是苦差。

　　真叫人欣慰又骄傲。

　　就这样处理完学校的事务后,在一个周日的午后,我睡到自然醒才慢悠悠地起身,前往肖科拉蒂画廊。

　　「展厅里有固定休息区吗？」

　　「这个嘛?要不要准备些别的?」

　　方泰浩查看着展览日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来要挤出时间确实不太容易。

　　「学生们的作品实在太出色了,我很想为他们举办一场展览。」

　　这个季度档期都排满了。让我看看...2号厅下个月3号到6号有三天空档。抓紧安排的话,应该能挤出两天时间。

　　恳请您务必答应。

　　方泰浩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是啊。对了,那份公文你看过了吗?关于海外文化财产基金会的。」

　　海外流失文化遗产基金会是致力于追索非法流失文化艺术品的专业机构,该组织对此次事件深表感谢,同时恳请各方继续予以协助。

　　"宣传大使具体要做些什么,上面可没写清楚呢。"

　　「只是个名誉职位罢了。没什么报酬,或者少得可怜。所以也没什么特别要做的差事。」

　　「既然如此,何必勉强为之。」

　　「只要借用一下你的名字,对他们就是莫大的帮助。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帮你婉拒的。」

　　「您太客气了。这点小忙是应该帮的。」

　　既要搞创作又要讲课,时间确实捉襟见肘。

　　若能不费举手之劳就能为追回文化艺术珍品尽绵薄之力,这样做自是理所应当。

　　「你这性子怕是闲不住吧？真的没问题吗？」

　　方泰浩忧心忡忡地问道。

　　「虽然不能一直帮忙，但至少可以给您安排个位置。反正我也没法介绍太多人。」

　　据我所知,问题不在法国与荷兰,而在于其他国家。

　　日本94,341分、美国54,185分、德国15,402分、中国13,000分等国家均远超仅得6,326分的法国。

　　我能施展影响力的国家不外乎法国、荷兰和英国这几个地方,所以想谋个一席之地也实在有限。

　　「是啊。」

　　方泰浩看着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了?」

　　「我自认看人的眼光还算不错。」

　　这玩笑开得真没劲。

　　一时语塞的梵高苦笑着站起身,方泰浩正要走出办公室。

　　「猜猜猜。」

　　似乎有什么事情被遗漏了。

　　「莫斯科艺术展的事,我还是婉拒吧。」

　　「啊。」

　　实在是事情太多给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