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明明一直做得很好啊。"
「因为不想再躲藏了。」
比达轻轻握住了布兰奇的手。
就像勋儿那样堂堂正正地战斗。就像马索老师守护自己和法兰西那样。就像你让世人知晓你的名字那样,我也渴望如此。
比达拉巴尼为布兰奇法布尔感到骄傲,这位艺术家在文艺复兴之后逐渐确立了自己独特的艺术观。
内心深处也不禁涌起一丝羡慕。
在向往着能主动打破媒体强加形象的恋人之时,他发现了隐藏在面具背后的自己。
「你会支持我的吧?」
面对比达拉瓦尼的提问,布兰奇法布尔一时语塞,没能立即回答。
虽想劝阻他危险,却又不愿挫伤一位艺术家的执着心志。
最重要的是,当想起自己不被认可时,他对作为日蚀乐队主唱而成功的比达拉瓦尼产生的那种疏离感又涌上心头。
「过来吧。」
布兰奇法布尔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拥抱住自己的恋人。
重生梵高外传 第46话
Golden Age
7. 重返黄金时代(11)
为了整理作为Eclipse的人生,比达拉巴尼来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收拾好电脑、相机和包括喷漆在内的画具后,狭小的办公室顿时显得宽敞了许多。
四年朝夕相处之地,此刻离情别绪涌上心头。
'不是的。'
比达拉巴尼摇了摇头。
未来还有无数考验在等着我,现在就开始灰心丧气可不行。
虽然从出生起就戴着"蚀日者"的面具逃离既定身份,但如今我只想以艺术家比达拉瓦尼的身份活着。
我只愿以真我存在。
尽管预想到守护本心而活的道路将会多么艰难,他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条荆棘之路。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打扫起卫生。」
整理办公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呼唤着维达拉巴尼。
「啊。」
「是有点乱糟糟的。」
维达拉瓦尼的导师班克斯将手搭在装有喷漆的箱子上。
「要不考虑搬家?」
「……好。」
「哦?看来赚到钱了?上次拍卖会的功劳?」
班克斯拿起喷漆仔细端详。他表面故作镇定,却已隐约察觉到维达拉瓦尼的异常。
「我准备回法国。」
班克斯放下喷漆转过身去。
「没想到会在你准备搬家的日子听到这种消息。真叫人难过。」
「本来打算今晚告诉您的。」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即便面具阻隔在两人之间,维达拉瓦尼仍能想象班克斯此刻的神情。
「算了。」
班克斯耸耸肩环顾四周,故意摆弄着显示器,拨弄画笔,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去巴黎?」
「嗯。」
「那里到处都是向日葵,找地方可不容易。这儿已经够难了,那边更甚吧?」
「我打算不再画墙绘了。」
「那?」
「……要办画展。」
班克斯转向维达拉瓦尼。
「不容易啊。准备好了吗?」
维达拉巴尼没有回答。
「你知道找到能保障身份的地方有多难。那里有什么值得信赖的地方吗?啊,是巧克力画廊吧。」
「不是的。」
维达拉巴尼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我想用我自己的名字开画廊。」
刹那间,仿佛看到班克斯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哈哈哈!」
班克斯停顿片刻,突然放声大笑。
「不错的尝试。这招确实让我措手不及。」
「班克斯。」
「怎么了?能开开玩笑多好。我一直在担心你太过严肃。」
维达拉巴尼凝视着老师,片刻后又开口道。
「我是认真的。」
那双坚定不移的眼睛让人无法再回避这个事实。
「我看起来像是蠢到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后果。」
「不,你根本一无所知。」
班克斯的声音陡然提高。
「如果那些批判穆斯林的人发现你其实也是穆斯林,你以为还会有人接纳你吗?」
“…….”
「你以为追随Eclipse的人都是善类?对你说几句好话就是好人?大错特错。他们中至少有一半人是因为憎恨穆斯林才加入的!」
「班克斯!」
「听着!」
班克斯厉声喝道。
「你虽是穆斯林却敢于批判穆斯林社会,这样反而会赢得更多人的喜爱。抱着这样的想法,或许能让你更有勇气。」
比达拉巴尼紧紧攥起了拳头。
但穆斯林同胞会怎样看待你?他们会把你当作叛徒,给你打上背叛者的烙印,让你比戴头巾时活得更加艰难。而那些憎恶穆斯林的人呢?他们只会觉得被你欺骗了。
'......我知道的。'
「不是。」
「开!」
「你倒是想想自己为什么要戴面具!」
两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是因为害怕重要的人受伤才那么做的吧?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吗?」
与为艺术尝试而戴上面具的班克斯不同,维达拉瓦尼戴上面具仅仅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
这是为了保护自己和母亲,以及身边的亲友,免受那个去年刚出狱的极端分子叔叔的伤害。
「怎么,看到高勋走自己的路,你也想跟着学?就那么想过那样的生活吗?」
班克斯的话语如利箭般刺入比达拉瓦尼的心房。
"有勇气固然好。相信自己能行并全力以赴也很棒。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结局不妙却执意前行,那就是愚不可及了。"
“…….”
「你不是高勋。」
听到最敬重的导师说自己永远无法成为高勋那样的人,我的心像被针扎般刺痛。
"会仰慕是自然的,这无可厚非。"
班克斯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看着他的向日葵时也会心潮澎湃。我们不也一起画过向日葵吗?生活在同一个时代,艺术家之间相互影响再正常不过。但这与复制他人的人生是两回事。"
班克斯面露忧色。
当代活跃的艺术家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高勋的影响。
他在这个思想冻结的年代传递对话的必要性,构建起宏大的艺术话语体系,难怪会被称为'向日葵的时代'。
即便面对根深蒂固的美术界腐败势力,哪怕对抗整个国家机器,他依然让金色之花绽放这堪称奇迹的人生。
有这样一位高勋在身边,任谁都会心生向往,渴望成为他那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