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的画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可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要是敢拿去卖,我一定会找到你。

　　从法律上讲这真的可行吗？

　　若法律行不通,他完全有能耐用非法手段把人给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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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梵高 第90话

　　23. 缘由(1)

　　享受完与粉丝愉快见面的亨利马索,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即便在注射葡萄糖的过程中,他仍咬牙切齿地回忆着那个午后的往事。

　　"该死的。"

　　米歇尔普拉蒂尼边喝着橙汁边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亨利马尔索转过头来。

　　"那家伙分明是在藐视我。"

　　"这个嘛,你不也这么想吗?"

　　"明明知道很辛苦还故意说那些鼓励的话,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吗?"

　　"我倒觉得人家是为你着想才这么说的。"

　　"你懂什么?在阿姆斯特丹也好,在画廊也罢,都是一个德行,纯粹是存心恶心人。"

　　米歇尔摇了摇头。

　　过去几年的经验让他深知,这种固执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他也最清楚该如何应对这样的人。

　　"不过话题度倒是挺高的,全是关于你的新闻。"

　　米歇尔将病房电视和智能手机屏幕进行了镜像同步。

　　门户网站的新闻版面充斥着亨利马索与高勋的报道。

　　怒气冲冲的亨利马索在看到那些赞美他的新闻和评论后,渐渐平静下来。

　　'我实在很好奇。'

　　米歇尔一边收拾背包一边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执着什么?'

　　'高勋。真的像卡罗琳斯特里克说的那样吗?'

　　米歇尔想知道,是否如艺术史学家卡罗琳斯特里克所言,亨利马索真的在高勋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胡说八道。'

　　无论学术界权威如何评判。

　　至少亨利马索并不这么认为。

　　对早逝的父母和连相貌都记不清的祖父的思念,只存在于他懵懂的童年时光里。

　　「然后呢？」

　　在米歇尔普拉蒂尼的催促下,亨利马索陷入了沉思。最终,他第一次吐露了心声。

　　「因为这不合常理。」

　　「啊？」

　　米歇尔无法理解他的话。

　　「每个人都有一个起步的阶段。我也是上了高中才开始学画的,高秀烈在本科时期就获得认可了,就连巴勃罗毕加索也不例外。」

　　亨利马尔索也并非生来就备受宠爱。

　　虽然富豪之子作画一事曾引发热议,但终究未能掀起持久波澜。

　　这位天才画家的名声,是从高中时代开始逐渐积累起来的。

　　在无人赏识其才华的愤懑中,他将巴黎车站的广告牌统统覆盖上自己的自画像,自此方始获得世人认可。

　　成名的契机各有不同，但每位画家都必经那段籍籍无名的岁月。

　　即便是鼎鼎大名的毕加索,也曾有过与爱猫分享它叼来的变质香肠,以此充饥度日的艰难岁月。

　　然而高勋并非如此。

　　在韩国首尔一家普通美术馆展出的高勋处女作《向日葵》,其本身就已展现出大师级的气韵。

　　仅此而已？

　　那些默默无闻的画家之所以'默默无闻',未必全因作品不够出色。

　　知音难觅的日子总是居多。

　　然而高勋深谙如何获得认可之道，他故意挑衅了亨利。

　　与高勋交谈几句后，亨利便确信这个少年将在短期内登上世界舞台。

　　高秀烈孙子的光环对他毫无助益。

　　是他的画作打动了人心，更是因为他精准把握了艺术界的生存法则。

　　正如亨利所料，高勋很快便以诸多传奇事迹崭露头角。

　　「我做了些调查。」

　　「谁？勋吗？」

　　「嗯。」

　　亨利马尔索回忆着让秘书阿尔森调查高勋的结果。

　　「……四岁前在韩国生活，后来随父母去了美国。在那里待了一年，又在巴黎三年。之后在德国住了两年。」

　　「你真让人毛骨悚然。居然私下调查？」

　　米歇尔皱起眉头。

　　无论她作何反应，亨利马尔索都置若罔闻。他反复握紧又松开发麻的右手，最终沉重地开口。

　　「没有任何记录显示那孩子学过绘画。」

　　米歇尔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他不过是个爱看《海绵面包》动画片的普通孩子，频繁转学导致他在学校格格不入。成绩垫底，法语英语都用得古怪，连母语韩语都是入学后才勉强掌握的。」

　　「等等，这说不通啊。」

　　米歇尔难以置信地听着亨利的话。

　　高勋从初次见面时就精通法语和英语。

　　虽然偶尔会使用一些古语表达，但如今他能娴熟运用上流社会特有的高雅会话。

　　「是啊，确实说不通。」

　　亨利马尔索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像米歇尔无法理解一样，亨利同样难以相信秘书阿尔森的报告内容。

　　这份报告是通过走访高海成、李秀珍夫妇故居附近的邻居所得，他本认为其中可能存在些许误差。

　　然而反复核实后，证词始终一致，他不得不接受这份报告的真实性。

　　「更离谱的是，这个连正规美术教育都没接受过的家伙，在遭遇事故苏醒后的三四个月内，居然能画出那样的作品。」

　　他指的是高勋的处女作《向日葵》。

　　「而现在，他居然和我平起平坐。」

　　亨利马尔索并不在意高勋如何在短时间内掌握多国语言。

　　一个年纪轻轻就辗转世界各地、连适应时间都没有的人，语言能力本应相当有限。

　　可他却能轻松驾驭各国语言，关于高勋的一切都令人匪夷所思。

　　亨利马尔索始终无法理解高勋是如何完成那么多工作的,于是开始学会忽略那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剩下的,自然只有绘画了。

　　得知触动自己心弦的画家竟是个九岁孩童,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亨利马索对高勋的作品既充满热切渴望,又不得不加以否定。

　　自懂事起便只专注于绘画的他，绝不相信有人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如此境界。

　　「如果那小子醒来后真的开始作画,那只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等等,这推论未免太跳跃了。就算没上过美术培训班,在家自学也完全可能。他父母本就是杰出的画家。」

　　米歇尔普拉蒂尼指出了这个盲点。

　　即便没有就读专业美术院校,也不能就此断定高勋疏于美术研习。

　　高海成与李秀珍夫妇作为蜚声国际的艺术总监,他们的孩子在家中耳濡目染自然获益良多。

　　"九岁孩童能画出什么名堂来"

　　亨利马尔索当即反驳道。

　　'受没受过教育并不重要,反正从时间上来说也来不及了。'

　　“…….”

　　"关键在于我绝不能输给那些仅靠天赋的家伙。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米歇尔这才明白亨利为何对他如此执着。

　　这个浑身充满自卑情结的男人,将所有的情感都升华到了绘画创作之中。